原来对面是个莲花池, 时节还早,莲花没开, 但大大小小的绿色荷叶已经铺满池塘,远远望去, 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面对这样的景色,仿佛生出无限勇气。越萧然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黑靴踩在鲁王府外的土地上。
脚步落实的一瞬间,百种情绪涌上心头。有欣喜轻松、有悲切无奈、亦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惶恐,越萧然握住微微颤抖的手指,另一条腿随之抬起, 终于彻底离开困他二十年的牢笼。
他……自由了。
太子一直静静等着,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直到鲁王走出门外, 他才恭敬开口,还未褪去稚气的面庞满是郑重,“四皇叔,走吧。”
越萧然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微微愣住,下意识开口,“六弟……”
太祖过世时,申帝刚满十四,正是这般年纪,与眼前人几乎一模一样。
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越萧然才意识到不对,二十年过去,六弟怎可能还是这幅模样。
时光流逝,别人都在变化,只有他被留在原地。越萧然自嘲笑笑,眼里划过苦涩无奈,又转瞬即逝。
他想起对方如何称呼自己,温声开口,“你是皇上的孩子吧?”
太子微笑向前,言语间有几分亲近,“四皇叔,我是越辞楼,天冷风大,您身子不好,我们快点上车吧。”
小太子笑容疏朗,隐隐透着聪慧机灵,越萧然看见他,好似看见当年那个小少年,微笑喊他‘四哥’。
越萧然有片刻迟疑,又很快压下。
妹妹若是没关在冷宫,她的孩子也该这般大。可现在,她却无依无靠被关在冷宫,绝望又孤独。
他心疼六弟,谁又来心疼她呢?
想起越依依,越萧然的目光逐渐变得冷硬,他拍拍小太子的肩膀,“走吧。”
将鲁王送去新王府,回宫后,越辞楼拿着太医的脉案,皱眉汇报,“鲁王重病应该是真的,四叔很瘦,脸色也苍白,好似随时要倒下。”
申帝接过脉案,很快看了一遍。
和太子的说法一样,鲁王病得很重,如今还活着,全靠补药吊着一条命。
太医是他的人,不可能说谎。所以,鲁王要么真快死了,要么……
申帝看向角落里的人,“你觉得呢?”
郑沈弦抱着刀,眉毛紧皱,死死盯着桌上的糕点。据说这是他姐——郑皇后亲手做的,但怎么看,这玩意儿都能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