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主,当然不是指永照公主越浮玉或长公主越长溪,而是指鲁王的妹妹,越依依。
想起前几日妹妹送来那封血书,字字泣血,她十五岁被关冷宫,已经蹉跎半生,还要继续无望地熬下去,困在四方宫墙下,日日对着巴掌大的天空,煎熬着、忍受着。
越萧然心中忽然挣扎,他知道礼部尚书不是真想帮他,可那是他的妹妹啊,他从小视为珍宝、护着长大的妹妹啊。
难道他真要像对方所说,今日送走母亲,又在之后的某一日,同样送走自己的妹妹么?
她还那么年轻,还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甚至没能嫁人,只能孤独地死在宫里。
手指比刚才颤得更厉害,连身体都跟着发抖,直到太阳第一丝光亮升起,照亮鲁王府门前黑暗的石路,越萧然终于用力闭了闭眼,哑声开口,“好。”
“你要做什么,本王同意了。”
他逃避半生,从未履行过身为儿子的责任,如今,他该做一位合格的兄长了。
许念的送葬无人知晓,越浮玉都不知道,她第二天早上起来,懒散地打个哈欠,第一时间想起今天没有义诊,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光着脚走到门边,打开大门,热烈的阳光瞬间铺洒下来,她迎着朝阳,十指交叉伸展身体,身姿柔韧,仿佛一尾漂亮的红鱼,下一瞬就要跃进广阔的蓝海。
白樱端着早膳进来,“公主,我们今天去哪?”
越浮玉勾唇,“看皮影戏。”许别时很奇怪,但皮影戏是无辜的,昨天没看到,今天当然要补回来。
然而,抵达千金楼,掌柜才抱歉告知,“公主,灯影戏晚上才有,白天只有说书先生。”
他忽而顿了顿,试探开口,“但有大批刚入京的年轻书生。”
春闱四月十五开始,现在已经是三月末,各地举人陆陆续续进京。千金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别名“状元楼”,大部分人为了讨个吉利,都会住在这里。
而且,不知从何起,京中开始流传一个传闻,永照公主今年要选驸马,她又格外偏爱读书人,很可能从进京赶考的书生中挑一个。
这消息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这也导致一个诡异的情况,一部分举人不读书,反而打扮得风流倜傥,四处乱晃,准备“偶遇”永照公主。
三人成虎,传闻越来越真,掌柜也不得不相信,也许公主真要招驸马?
凤眸微挑,越浮玉懒懒撑着太阳穴,目光无奈至极,白樱则别过脸,偷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