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沁颜扔出“炮”,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仿佛在看着两军对垒,谁胜谁败,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赵焱看看棋盘,又看看她,良久无言,直到——
“我儿若为男子,定也能成一代明君!”
此话一落,殿内顿时响起好几道抽气之声,不过须臾,又都竭力压了下去。
德佑狠狠瞪了眼失态的宫人,转过头时,眼里同样带着惊愕。
皇上这话的意思……
难不成想效仿先帝?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荒谬感。
当初费尽心机、百般筹谋,才终于踹掉别人登上帝位,可是到头来,仍是要走上对方的老路。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意?
什么天意,不过是受人为努力谋划而来。
若是指望虚无缥缈的天意,她现在恐怕还只是个寄居在国公府、毫无依靠的表小姐,而不是如今这般人人敬重的长公主。
夏沁颜迈过含元殿的门槛,缓缓步下台阶,长长的裙裾逶迤在身后,所过之处,侍卫、宫人尽皆跪地俯首。
天地间,唯她一人独立。
她仰头望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眉心、颊边,让她看上去仿若被镀上了一层金辉。
梦幻、飘渺
,不染纤尘。
谁也不知道,此时她的心中又充溢着怎样世俗的愿望。
还不够啊,只是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夏沁颜轻轻叹口气,仅仅是主持一个茶宴,就能招来这么多的非议,只能靠着册封卫泓湙才能转嫁矛盾。
那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她真正的目标,他们又会怎么样?
想必会群起而攻之吧?
就像当年对丰恂那般。
可惜啊,她没有那么天真,等着别人主动将位置传给她。
夏沁颜唇角慢慢上扬,低头继续往下走,视线在右侧跪在人群最后方的太监身上一扫而过,快得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起!”
宫人高昂的声音响起,属于长公主的鸾架渐渐远去,几十名宫人簇拥着,浩浩荡荡,无人敢争锋。
“呼。”含元殿前,有宫女忍不住抚着胸口,“怎么感觉长公主气势越来越强了,刚才我都不敢往上瞧。”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宫外长大的。
不过最后一句话她还是机敏的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