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因为师傅说连绵的雨雪天,可能会让画卷受损,叫我……不,叫奴才将那些旧画都拿出来晒一晒。”
“为何现在找,如果明天还是雨雪天呢?”赵焱再逼问。
“师傅……师傅在钦天监有熟人,他们关系很好,他说明后天都是大晴天,但是过了后天就不一定了,所以要晒,一定得趁着这两日。”
小太监身体抖如筛糠,到底是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他的师傅却要被他气死,浑小子,在钦天监有熟人是能乱说的吗!
钦天监这个部门特殊又敏感,不仅执掌天文、制定历法、推算节气、择日堪舆、报时等事务,还要为皇帝占卜吉凶。
如果碰到“迷信”一点的皇帝,往往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生死。
前朝就有一位皇帝因为钦天监说他的某位妃子不吉,就将她打入冷宫,连所出皇子都冷落得郁郁而终。
这般影响力是能轻易接近的吗?
你接近是想干什么,左右皇上心意,还是借“占卜”之口排除异己?
都不是,什么目的都没有?谁信啊!
老太监欲哭无泪,战战兢兢的请罪:“老奴有罪……
”
赵焱却没管他,而是看向了小太监跑出来的院子。
德佑知机,在他耳边轻声解释:“确实是如意馆。”
专为皇室画画的地方,也专门收纳保管那些画卷。
赵焱颔首,他今日突然来到东五所,事先谁也不知,不可能是提前布置好、特意给他看的。
而且画卷做不得假,虽然保存的很好,但从画轴上依然能看出的确有些年头了,不是近期才作。
何况夏沁颜才来京城不久,谁能注意到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又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未卜先知,不仅知道她的身世可能有玄机,还准确无误的将目标对准到他身上,甚至为此设计这么一出?
宫中不是外面,想在皇宫完成这样一场布局,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这些都不是,不是设计、不是布局,只是巧合。
那画中人的相貌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她真是他的……
赵焱抿唇,将玉佩捏得更紧。
“收起来。”他又看了眼画,而后转身重新上了御撵,“去保和殿。”
那里他的臣子们、妃嫔们正在等着他,还有他前不久才说要痛饮几杯的丰恂,和那个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的——
他可能的血脉。
他得去见见,再确定确定。
德佑躬身,亲自捧起那副画,细细拍掉上面的灰尘,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离开时视线若有若无的从那个跪地的小太监身上划过,眼神别具意味。
帝驾启程,众人再次跪地俯首,恭送队伍延绵而去。良久,直到远远听见另一重宫门方向传来鞭炮声,他们才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