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几年不见的丈夫,一回来就带回来个妾室和已经两岁大的孩子,她也依旧撑住了,迎了他们进门,冷静的安顿那个女人
和孩子。
然后将他们压得翻不了身,保住自己和儿子的位置。
周氏以为卫诗受她教导应当也会如此,却不料她只是表面坚强,实则脆弱的一点风雪就能要了命。
她无防人之心,轻易遭了算计,她失望却能理解,毕竟当时她也不过及笄之年,阅历不够。
可她那般轻易放弃生命,周氏却没办法原谅。
她置他们这些亲人于何地,又置那个刚刚出生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于何地?
为此周氏还病了一场,等完全缓过来再派人去江南打听时,才发现夏耀祖又娶了妻,而且来人回话说是继室将那孩子照顾得很好。
那会她想着,这样也好,商贾出身就没有底气作妖,孩子还小,从小养在身边也就像亲生的一样了。
哪里料到他们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苦了她了。”周氏叹息。
当年她一是气卫诗走得急,二也是担心这边插手太多,让那后母心里膈应,再与孩子生了嫌隙,加之京中事多,风云变幻的看得人心惊胆颤,渐渐也就将那边丢过了手。
一晃竟是十几年过去了。
当年据说长得粉雕玉琢的孩子也长成了大人模样。
周氏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道倩影,忍不住有些恍惚。
她眼睑微微低垂,修长的脖颈却始终昂扬;莲步轻移,身姿款款,如弱柳扶风,瞧着有几分羸弱,但眼神清明、姿态端庄,自有一股贵气犹然而生。
倾世之容,风华无双。
“给老夫人请安。”
夏沁颜举手加额,右手压左手掩于袖中,深深鞠躬,先行了一揖礼,而后直起身,双膝跪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着手掌,结结实实的行了个拜礼。
“好孩子,快起来。”周氏身体前倾,伸出手,打断她还要继续下拜的动作。
“自家人无需如此,快到外祖母身边来。”
“表小姐。”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走过来扶起夏沁颜。
“老夫人这些时日茶饭不思、日日惦记着,如今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这是惠嬷嬷,祖母身边最离不得的人。”卫泓湙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比我还重要。”
“世子折煞奴婢了,老奴笨手笨脚,全赖老夫人不嫌弃,还肯赏我口饭吃。”惠嬷嬷笑,言语间满是亲近。
夏沁颜心里就有数了,之前听卫泓湙提过,他小时候曾养在祖母膝下,恐怕多是这位惠嬷嬷照顾。
同理,估摸着卫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