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私自受贿放人进来,不敢叫久待,已经过来撵人了。知礼明白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出了大牢,就去各处走动了。

“喂,你犯了什么事?”

宁澜所在的牢房有七八个人,个个脏兮兮的,看不清楚原本的样子,有几个可能是关的太久了,对外界的响动漠不关心。问他话的倒能听出来是一个孩子,声调吊儿郎当的,一股痞子气质。

宁澜不理他,那孩子团了一团稻草扔他,“别那么无聊啊,我在牢里一年多了,你给我讲讲外边的新鲜事。”

“有什么新鲜的,不都是那样,有钱的颐指气使,没钱的蝇营狗苟,当官的沆瀣一气,为民的任人宰割,”地上躺着的一个人突然嗤道,说完便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不再开口。

这一牢房的人,竟只有那少年有一丝鲜活的气息,宁澜反问他,“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我啊,套上麻袋打了知县一顿。”

宁澜仔细打量少年的模样,看他说这话时满脸地厌恶,于是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少年似是想到伤心事,头转一边不理宁澜了。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安静让人觉得瘆得慌,每一分一秒都无比漫长。好不容易夜幕降下,宁澜

却睡不着,呆坐了一整夜。

“喂,你这样撑不了几天的,”少年半夜醒来,见宁澜还坐着,咕哝一声又睡去了。

宁澜强制自己闭上眼睛,只是各种鼾声呓语叫他心烦,最后听见外边传来几声鸟鸣,才慢慢平静下来。

好一点的事现在官府为了减少财政支出和防止穷人在牢里混吃喝,犯人的口粮都是由家属提供,只有那些没有家属或家属没能力提供粮食的,官府才供应米粮,但每人都有限量,只是饿不死而已。

“宁澜,出来领饭了,”天光泛白,狱卒挨个牢房叫人,轻刑犯的饭食都要自己出来取,只有重囚犯狱卒才会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