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御霆踏着急促的步子走进秋实院的时候,院子里头静悄悄的,他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对,但无暇细想,便直接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刚醒来没多久的张薇薇见不得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更何况她接受了自己像是重活一次的事实后,就不打算走之前的老路,明明娇俏青春,就装一副贤慧端庄的样子,把自己弄得老气横秋不说,甚至还主动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其他女人,让那些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想想,她都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她真是读那些女四书读傻了脑子,才以为如此才能夫妻和美,直到最后落得被冷落在别院,甚至连那个男人的灵堂都进不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认真了一辈子,也等于傻了一辈子。

那些劝导女人贤慧的书,又何尝不是教导女子怎么变傻的书呢?

她上辈子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又怕被人拆穿自己是穿越的,活得胆颤心惊,就怕自己哪里做得跟这些古人不同,落得什么凄惨的下场,只差没把那些三从四德的教条一条条掰碎了吃进肚子里去,却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现代女人,应该要活得自信与飞扬。

书中总是教导女人就算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丈夫,也要做到不嫉妒,可怎么男人看女子多和几个男人说话谈笑,就觉得女人水性杨花呢?可见,不是不许嫉妒,只是不允许女子嫉妒。

但女子就得活得这般辛苦吗?

她现在不认为如此,社会固然有所限制,可女子又何必再为自己强加束缚,最终走进死胡同再来怨天怨地。

她贤慧了大半辈子,到最后饥寒交迫的时候,才想明白了这些,原本对于男人的许多怨怼也都放下了。

他或许是对她无情,却从未对她不好,即使让她住到别院去,一年两人见不到几次面,可也不曾缺了她的吃食,直到他死后,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差,她才明白之前她过的日子对于一个不受宠的正妻来说,的确是很好的了。

她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表情依旧平静,端坐在椅子上,任由丫头帮她梳头上妆。

春草先是替她梳顺了头发,然后拿出一边的首饰盒,挑了翡翠还有大红宝石做的发饰,询问道:“夫人,今儿个梳一个盘髻,两边别着这翡翠簪子,再缀上这红宝如意坠饰如何?”

张薇薇看了一眼,忍不住轻蹙眉头,她望着铜镜中自己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若是搭上这繁复的发式和首饰,不说压得脖子重,就是看起来也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