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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藏亦是如此,他的境况较夏之秋更甚,毒入脏腑,流血不再仅限于口,耳鼻目都开始一点点往外渗血,呈七窍流血状。喉咙更喑哑得厉害,慢慢地连说出一个字都是艰难,宛如喉舌被利刃一刀破开,再无余地。

不,还没到最后一刻……她还有救……她不可以死……两生欢是温情之毒,只要被下毒之人不是因此毒而亡,那么与滴血之人的契约便不复存在,她就不会死!

他强忍着剧毒带来的不适,迅速取下夏之秋发髻上那支海棠花簪,下一瞬,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一朵盛开在高岭的海棠花,嗅过世间最清的风,见过天下最纯白的雪,孤独凄冷的一生里,只来过一只蝴蝶,蝴蝶只来过一次。

从此海棠闭了花苞,千年万年等待着那一只不畏高险、不惧风雪的蝴蝶。

它等来了,又没能等来。

最后它折了花根,跃下高岭,纵身去拥抱了那只早已被碾入尘泥的蝴蝶。

夏之秋看着他,眼睛里漫出一丝不忍。

海棠香沁入骨皮,成为他追随了一生的白月光。楚藏颤抖着摸了摸她的脸,向她挤出最后一丝笑容,而后攥紧胸口的那支银簪,拔出来,再尽力刺下去,一下、一下、再一下……直至再也无力拔出,身子一软,永永远远地倒了下去。

他死的时候,从头到脚,血色模糊。

死了……永永远远地死了……狭小的屋子里,渐闻女子轻声呜咽的声音。

“如果不曾认识你,我们都不会死……”

话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死之时,眼前愈来愈模糊,夏之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从未见过的大雪纷飞的画面,男子身披白氅,凭窗而立——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而如今,也来送最后一程了么?

黄昏被染成了浑浊的红色,女子眼里的光缓缓消散,直至完完全全地丧失——这一世,她走完了……

彼时皇宫大内,有什么东西骨碌碌地落了下来,穿行于宫墙之内的江令桥脚步陡然一顿,像是心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她颤抖着抬起手,只见腕间那条晶亮而残缺的银骨链上,如今只余“喜”“乐”两个骷髅头。

与此同时,相思门内,李善叶的手腕忽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痛,他眉头一蹙,不用看也知晓——那是曾经豢养过红慈悲的伤口。

他向后仰坐,缓缓叹出一口气——

阔别已久的故人,怕是不日就要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