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稚听罢,正欲张口,却被李善叶抢先一步堵了回去:“哎……你是不是想问她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毕竟那样的话,至少不用像今天这样卑微地活着。”
官稚白了他一眼:“才不是!她的性子我清楚……宁愿让自己难受一辈子,也不愿意让在乎的人对自己失望,更不愿他们被天下人耻笑……”
李善叶重新坐了回去:“是啊,所以她才一直用从前的名字。试想,若旁人知晓皇后还没生,最宠爱的女监却先一步怀了孕,还是皇帝的孩子,于谁来说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自己的名声或许不值钱,但你娘决不舍得用皇后的名声作赌。况且能透露出那句话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如今太后明白了她当年不肯开口的原因,但所幸外人尚不知晓,她也算是保住了旧主的名声,只是,日后或许无颜再面对故人了……”
官稚没有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也算是知道了些前尘过往,其余的不如放下吧……”李善叶的口吻如一从温吞的火,“每个人都有不愿意面对的疮疤,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示众,也或许下一刻就想通了。你这样步步紧逼,反而会让她愈加畏缩,不妨任她自己慢慢想明白。儿子这么聪明,娘亲也不会差的,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契机,你觉得呢?”
官稚撇嘴一笑,忍不住虚起眼来看他:“行啊你,如今说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都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李善叶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道理的比听道理的,可容易太多了……”
“不过下次别这么吝啬好不好?真是的,夸人都舍不得多说几个字……”他释怀地站起身来,用手拍了拍屁股,毫不客气地把灰全抖在李善叶面前。
李善叶看着他:“想通了?”
“想通了!仔细回味了几遍,似乎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从前的我就是太闲了,太安乐了,所以总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他回过头来冲李善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在我娘想通之前,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我得先去把那两个人知情人给灭口了……”
“白眼狼,你敢!”
“哈哈哈哈哈哈——”官稚放声大笑着,撩袍走回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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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长恶不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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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在书案前,从正午到日落,江令桥已经蹂躏完了一沓笺纸,却一段像样的话都写不出来,往往在人名之后提了寥寥几个字就心烦意乱地团起来扔掉,而后另起新笺,蘸上浓墨,期望可以比上一回多落下几个字。可一遍又一遍,却也只是循环往复,有始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