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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江令桥愣了多久,官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凭空丢了个惊雷,炸得她两眼发蒙,宛如被人按着脖子生吞了一碗大干饭。

“你?”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上前几步,一会儿掀掀他的衣裳,一会儿掀掀他的头发,“你是皇室中人?天家血脉?”

“皇室”、“天家”这几个字被咬得很重。

官稚更为得意:“如假包……”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江令桥语气中掩不住的失望:“不太像啊……”

官稚的脸顿时黑得有些难看。

然而江令桥还在打量,眉头纠结地扭在一起,犹疑着不肯信:“你……骗我的吧?”

“哎哎哎!”官稚眼睛睁得滴溜圆,“怎么说话呢!瞎猫能碰上死耗子,猪鼻子插葱也能装象,我怎么就不能是天家血脉了?”

江令桥的头难受地歪了歪:“可是哪有这……这样……这样……的皇帝?”

嗯,一个……市井气十足,脏话俗话满嘴跑的君王……

官稚眼睛一觑,背如猫儿似的弓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连那个昏君都比不上?”

“倒不是这个意思……”江令桥越想越古怪,转过头求助似的看向容悦,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容悦显然与她有过同样的想法,与她目光相接时,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

“……”

江令桥心里很有些五味杂陈,想说什么,张开嘴又哑了,不知该从何说起。如此来来回回三四遍,眼前明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个十分疑惑的点——

“你娘是谁?”

中都城国师府,楚藏身披毛氅立于门前,已经无言磋磨了一炷香。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皇帝人都死了,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莫须有的遗孤?从前那些有身孕的妃子明明都被堕了胎,宫闱内外连个子嗣的影都没有,怎么会凭空出现了天子血脉?孟卷舒进宫,西域紫述花早已使他丧失了绵延后嗣的能力,千百筹谋,万般算计,他不信当真有这么一个所谓的继人。

假的,一定是假的……不过是容悦用来唬人的把戏——他如是在心中默念,似乎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一定会成真。

他太想做回一个普通人了……

奢靡的念头压得他眼皮深沉,无力地闭阖起来,仰头面向着那永远炽烈的日光。

“公子——”耳畔落入一阵熟悉的呼声,白道眼前一亮,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府内远远望见他便欣然奔赴而来,脸上带着纯然的笑意:“都到了府上怎么不进来?午膳已经备好,夫人一直在等你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