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桥无声地听着,脸颊深深埋在他的颈侧,鼻头微微红。再一次嗅到那温暖的药草香时,脑海中一直悬着的那根弦便也绷不住了,她踮着脚紧紧地搂着他,宛如攥着那唯一一根带她走出泥沼的稻草,从此见或不见都再也放不下了。管他什么仙魔有别,管他什么桑田碧海须臾改,既然他都可以抛诸脑后不管不顾,自己又何必一直杞人忧天耿介在心?不如从当下起,做一个随心自在的人,有风便去逐,有情便去笃,有缘便去续。
容悦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肩膀,一句一句摩挲在她耳畔:“江令桥啊江令桥,我以为我的心思足够袒露,旁人早就觉察出来了,可为什么独独你总是避之不谈,究竟是不明白还是太过明白?”
江令桥仰起头看他:“你有么?”
容悦笑着替她整理好乱发,略一挑眉:“当然,你若是再细心些,说不定早就发现了。”
“那你很早就喜欢我咯?”
“这可不能说,万一你比我早怎么办?”
两人相拥着,相视着,旋即皆无声笑起来,宛如坏事得逞的孩子般低低地笑着,在无人问津的长夜寒风中偷得片刻浮生闲。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江令桥问他。
容悦扬起一抹笑,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四下安静了片刻,连灰尘飘散的声音都消匿得干干净净,江令桥忽地全部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了他。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忽悠过来吃灰的!”
动作大了些,细腻的灰尘热烈地扑入那片微微亮的月光,沾染上月色的那一瞬,便也成就了微茫一生中片刻灿若星子的光艳。
她微嗔的模样灰扑扑的,容悦抱肘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间带了淡淡的狡黠:“哦,看来我是来晚了……”
一想到尽心尽力藏了这么久的狐狸尾巴原来每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江令桥就头痛心也痛。她走近了几步,无比真诚地问他:”所以我究竟是哪里被你看出破绽的?”
“这个嘛……”容悦撩袍在桌前坐了下来,得意洋洋道,“在城楼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来了。”
江令桥有些诧异,倚桌而坐:“那你还装作不知道,耍了我这么多天!”
“那我方才说出来的时候,你不还嘴硬不肯承认么?”
“啊,这个嘛……”她的眼神飘忽着,手指因为心虚不由地在桌面上轻轻地叩着。
容悦看在眼里,手里不由地学起她的小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