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是她。
这么多画,是画了多久才能有这样的壮景?第一笔又是在何时落下的?他作画的时候,是怎样一番心境?外人寻不到的时候,他栖身于海棠深处,是在一幅幅地作画吗?
穿堂风掠过,将画吹得翻飞又落下,它们相互摩擦,满室沙沙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字,却像是在无声中,给尽了她所有问题的答案。
江令桥回到琴嫣殿的时候,已近晌午。
谁料刚踏进殿中,孟卷舒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纵然江令桥胆子大,却也还是被小小地惊了一下,失声喊道:“娘娘……”
孟卷舒的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她,笑得不怀好意:“望秋啊……出去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空气静默了半晌,江令桥不知有没有回过神来,没能立时答她,她似乎很兴奋,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道:“居然能被我吓着,说!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去看新国师的入朝大典了。”
“为什么心血来潮要去看大典?”
“我初入宫,还没见识过,去开开眼。”
江令桥也不遮掩,堂堂正正地说完后,灵活地从孟卷舒胳膊下绕了出来,大步行至院中,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三两下就咕咚咕咚下了肚。
这回答实在没劲,孟卷舒本以为能抓住什么话柄好好说上一嘴,如今看来也是无望了。转过身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倒坐院中的美人靠上。
“望秋啊——”她跷起脚,将宫扇挡在面前遮阳,“把房中那几盆花搬出来晒晒太阳吧。”
“你近日脸色不怎么好看啊。”江令桥一边走进寝殿,一面关切地提了句。
孟卷舒所有所思般,兀自笑了几声,待江令桥搬了花出来,才缓缓道:“无碍,无非是殿下年力正盛,总折腾到半夜。长此以来休息不好,脸色自然苍白了些。”
“……”江令桥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提这一嘴,“可……可皇上瞧着都半百了……你才刚及二九吧?”
孟卷舒卧看天上闲云:“什么呀,都桃李之年了。”
江令桥将将把花搬出来,回头道:“我初见你时,以为年纪与我相仿,没想到还长我两岁,宫里当真如此养人?”
“哎,总咬着年纪的事不放,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