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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男子合该是完美的丈夫,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成家?是在等她吗?可是他们相识也不足一年,从前的他在等待着什么?他又是从哪一眼开始爱上她的?又或许不是爱,只不过目光所及的女子,只有自己最为合适?

疑问一股脑涌上来,冥冥之中都在寻求一个答案,然而夏之秋却没有能力解答,只能默默将它们重新咽回去,深埋于尘土之下。

这样暧昧不清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氛围之中的两个人却不自知,一个低着头专心搽药,一个则思绪缠身,到头来也仍不知道所求为何。

“好了——”楚藏动作极轻地替她将罗袜穿好,而后仰头认真地看着她,“这药的效果很好,不至于太受罪。只不过跌打扭伤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却也不可小觑,这几日你就先在房中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下面人说。书房离这里也不远,你若是……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只管遣人去寻我,我下了朝都会在书房候着……”

候着?是担心自己不愿意见他,才躲在书房里不敢来么?从白天到夜里,只等着下人来唤,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女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夏之秋的眼神黯了黯,她突然很希望他对她没有爱,希望他只是出于夫妻责任才这样照顾她。因为这种默默燃烧自己祈愿爱意的感觉,她知道,她明白。若他对她真的是爱,那这份爱,只会比她曾经的那份更卑微千百倍,而她不值得。

因为深谙,所以不希望他这样自卑自贱。

“你不必如此,若有自己的安排,只管去做就好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夏之秋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然而听罢这番言语的楚藏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欣慰的神色,而是兀自低着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应答:“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很想重新说些什么来补救,可惜她并不是个在感情上游刃有余、精于言辞论调的人,直至楚藏退身出去,将门轻轻掩上,她也没能想出更好的说辞来。

“呼——”

夏之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索性仰面躺在了床上,望着头顶那方雾蒙蒙的帷幔有些出神。

“阿娘……”她想起了那个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至今素昧平生的女子,“做女儿难,做妻子为什么也这么难……”

或许是太累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也有一个夏之秋,她的母亲没有在那个托付新生的夜里丧命,而江南外祖家,也没有陈腐的读书人至上的教条,父亲仍旧为武将身负要职,自己是将门独女,一身劲装打马御街前,所有的人都是其乐融融的。梦里的母亲很年轻,是个英勇果敢的女子,她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不像母女像姐妹,闲来无事时坐在院中谈天说地,一坐就是一整天,天上的暖阳落下来,照在人身上酥酥麻麻的,即便是冬天也从不觉得冷。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这已经不是夏之秋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