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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骤然凝滞住,像是一条若有若无的红绳羁绊住了他的心,再也走不动分毫。眼角的泪碎在风里,他转身屈膝跪了下来,衣袂飒飒随风,翻卷又落下,犹如一朵凋谢的荼靡花。

“恕我不能……”薛云照的喉咙发紧,像生生咽了一把细碎的利刃,那眼底的湿红微微颤抖着。他看着父母双亲,抬手之间脱簪披发,青丝一缕缕垂落下来,在胸前,在身后,如一盏黑色的囚笼缠困着他。

“薛氏子孙薛云照,年十八,愧受父母族亲教养,独断专行,忤逆不孝,德行有亏,伤损天良。今……自请辞出宗谱,死生不得再为薛氏族人,不涉薛门,不进薛祠,不入薛冢,飘零天地之间,生前身后无所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薛云照愧为薛氏子孙,今割发为证,前尘往事尽断,天长日远无关,自此为始,与薛家一刀两断……”

他抬手挑起一缕头发,手起刀落间尽数断落,一根复一根,如秋叶般簌簌落下。

幽静的屋中没有一丝声响,此间再没有言语,薛云照俯拜,额头深深点地,最后静默而长久地看了双亲最后一眼,起身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门。

惨白的阳光落在身上,稍纵即逝,温暖得不真实。那一角决绝的背影,转过府宅的大门,便再也看不见了——永永远远地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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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篝火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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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本以为能一直这样平淡静好下去,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淮王居然在天子脚下起兵谋反了!

如今天子年高而膝下无子,宗室又日渐凋零,接连逝去,只剩下淮王与承王两位王爷。淮王虽然庸庸碌碌,算不上顶聪明的人,可性格尚算敦和,身后子嗣又多,呼声一直很高。明眼人皆知淮王登基为帝指日可待,他却耐不住性子,居然在这节骨眼上起兵了!

皇帝气极,在朝堂上破口骂了许久,东西更是砸了一地。楚藏静静地看着满地碎瓷,提醒他当务之急是尽快出兵镇压,莫要让水花成了气候而翻成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