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尚书惊异地张着嘴:“啊?这便是哄女儿家的招数吗?”
夫人摇摇头,气得扇子都打快了些:“父子俩都是榆木脑袋,这个家可就靠我撑着了……”
她一心喜欢夏之秋做薛家儿媳,纵然夏将军已致仕为民,两家门户悬殊。
可薛夫人不知道的是,自家小公子去夏府,全然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薛云照拜访夏府,除了与夏之秋是能说到一处去的知己,更因她是贵妃之妹,总能不着痕迹地谈论到这位皇亲国戚。近日他刻意地避讳那场无人知晓的禁忌,却总会无端想起那个深宫里的女子,从初见到最后一面,早已在心里被摩挲千万遍。
他尽量不在宫中处理公文,就算无可避免,也会寻旁人一同来去,免得自己再误入他处。
“怎么就是记不住路呢……”他坐在秘书省的大殿中,用典籍的书脊轻轻叩着自己的头。
然而今日,似乎避免不了一场相见了……
“薛大人,陛下有旨,传您去琴嫣殿。”
来传话的是陛下身边的赵内侍,他微微倾着腰背,脸上带着老道的笑容。这是在宫中游走数十年才能练出来的功夫,千人千面,琢磨主人的心思对旁人施予恰当的神色。
“陛下寻我?”薛云照恍惚问道,“内侍大人可知是何事?又为何召我去后宫议事?”
赵内侍呵呵开口:“薛少监这可就问到老奴了,主子们的心思我一个下人哪里能知晓?您亲去一趟便都明了了。”
天家之命不可违,薛云照搁下笔墨站起了身。他承认听到琴嫣殿的那一刻,心中是有过一丝欢喜的,但这份罪恶的欢喜并没有延续很久便被自己强行扼下。
他一遍遍自省,不可为欲望蔽目,不可为欲望蔽目……可一想到这场面见是不可阻的外因,心里又难免好受了些,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侥幸。
琴嫣殿,人尚未进,便可闻见其中嬉笑怒骂之声。
“陛下,你又在戏弄臣妾了……”
“爱妃爱妃,朕的小心肝,再喂我吃一口嘛……”
薛云照的脚步滞了一下,敛衣的手不由地微微攥紧了衣物。
赵内侍回过头来:“薛少监,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