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罗绮斋的时候,江令桥连头发都还没干,甚至衣物比先前还要湿漉漉。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里灌了砒霜才会答应容悦用荷叶挡雨,这下倒好,生生淋成了半只落汤鸡。
另然而外半只落汤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淋得更甚,跨进罗绮斋,径直拽着江令桥窜进了小厨房。
“姜汤?”江令桥从灶下探出半个脑袋来,身前烤着暖烘烘的柴火。
容悦点头:“雨水虽性平无毒,但秋意深冷,难免感染风寒,服些姜汤终归还是稳妥些。”
然而当他捣鼓半天,兴高采烈地捧着一碗姜汤来到江令桥面前时,却蓦然发现,她早已从头到脚干了个彻彻底底,连头发都好似活了过来,此刻正悠闲地坐在灶前添柴。
这下,厨房里只剩下半只孤独的落汤鸡了。
容悦一屁股坐在江令桥身边,内心受到极大触动,探头看向灶中:“什么情况——三昧真火也没这么厉害吧?”
火自然还是寻常的柴火,不寻常的是女子面上满足的笑意。
“修道之人,催些灵力便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她还好奇地看向容悦,“你不是仙界中人吗?也见过你用法术,很容易的,对吧?”
“我……”容悦道,“神仙在凡间,不可以轻易动用法术的……”
“哦——”江令桥的眼睛转了一圈,似乎是想起他曾说过这话。
“把你的手给我。”她对他说。
容悦愣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将手覆在江令桥的手上。
是因为承着火光么?她的手,好像有那么一丝暖意了……或者说,似乎还是寒凉的。师尊从前说,心中没有欲望没有执念,不畏生死没有哀乐的人,血会比活生生的人要冷些。
那么现在呢?
你还是那个身披霜雪,一心求死的人吗?
他看着她,她却没有看他。女子浅浅吸了口气,轻握住了他的手,而后瞑目,一股温暖的力量随即源源不断地流入容悦体内。
那是灵力,是修道之人的根本所在。容悦一时只觉得旭日高悬,微风拂面,再没有雨水侵体,寒凉入骨,仿佛置身于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之境。
很快,灵力消失了,那股暖意却一直留存体内,江令桥松开手:“好了!”
容悦缓缓看向自己,竟也是浑身上下干了个透彻,一丝被雨淋过的样子也见不着。
“倒是真快。”他上下看着自己的襟袖,“只是我来人间许久,不用法术竟还有些不习惯了。”
“那下雨不打伞还习惯么?”江令桥竖眉诘问。
一句话,又把气氛带回那个尴尬的时刻。容悦充耳不闻,端了姜汤来,只道:“该喝汤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