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些事务处理,事毕早已赶不上出宫,便也就此作罢了。”
一卷风拂过,将最后一缕话音吹散,便又是长久的静默。
风很轻,贴面而过时凉凉的,很舒服,就像薛云照觉得,这样一个晴明的黄昏同样有一种令人久违的心旷神怡,单单就是这么静静地站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明和郡主要去的是南疆吧……”孟卷舒看着城外密如星点的人群,语气里似乎藏着几分落寞。
薛云照偏过头望着她,她的脸上被晚霞洒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眉目间是淡漠疏离的神色,说话时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远方,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大人,你去过南疆吗?”她问他。
“臣……没有去过。”
“南疆,南疆是个好地方……”
她笑了,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我也没去过,听人说,那地方很美。你若有机会,替我去看看……”
“娘娘……”
“你说,一群男人犯的错,何苦要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赔上一生呢?我们这些妃子最后也是要凋零在此的,倒不如替了她,也算是功德一件……”
她的话里藏着千万种深意,可是薛云照听不出。今日的贵妃似乎与往日都不同,所有的笑容都不是发自真心的笑,可所有的叹息却又格外沉重。
“娘娘,慎言……”
孟卷舒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立时笑靥如花:“都不过是随口的玩笑话,大人可莫要放在心上,更不足为外人道。”
突如其来的笑让薛云照心中不由地一动,却又蓦然觉得两人之间似乎筑起重重高墙,再也没有方才那般邻近了。
他俯首作揖:“臣明白。”
孟卷舒呼出一口长气,天气有些冷了,细看似乎已有了淡淡的水雾。是啊,深秋将至,寒意也就是这么一年又一年轮回转换的。
她转身回望,车队不知何时行出很长一段距离,人立于高处也渐渐要看不清了。
“今日之事,也莫同旁人说,免得叫人污蔑。杨大人仕途正好,莫要因此埋没了。”
贵妃说完,向薛云照莞尔一笑,而后转过身,从他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下了高楼。
她从身侧经过时,不经意间掠起一卷风,有淡淡的早梅香。
薛云照静默地行着礼,没有看她离去的身影,而是耳畔一遍又一遍回响着她临走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