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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秋?”他怔怔地应了一声。

堕马一事之后,两人的关系熟络了很多,相谈之后更发觉是难得的高山流水。同是在桎梏之下长成的贵女王孙,同样固执地喜爱着镣铐之外的自由,贵贱自由,躯体自由,灵魂自由。

然而乐极生悲,婚事召之即来。

不得不说,这场婚事乃是天作之合,世间难出其右,可是,它来错了时候。

若它先于春闱,先于那个惊鸿一瞥的长夜,或许可以成为中都城内人人称颂的一段佳话。可它没有,而是姗姗来迟,乘着秋风,在这样一个萧瑟的时节悄然而至。

夏之秋攥了半天的衣角,酝酿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觉得议婚之事不必如此操之过急,如今时局刚刚步入正轨尚不稳当,专注于朝堂,为君主排忧解难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她心中本来是惴惴不安的,直至看到薛云照的眉头一点点舒缓开,露出松快的笑意来,才方知,此事——多半是正中彼此下怀了。”

走在回府的路上,夏之秋难得一身好心情,腿也不酸了,找个地方栓了马车,在闹市街头闲逛了起来。

长街两旁尽是琳琅满目的商贩,卖着吃喝玩乐各式玩意,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更有各色铺子、酒楼往来者众,忙得热火朝天。

夏之秋一袭男衣游走其间,以白扇遮面,倒也不违和,只是灯青跟在她身旁,显得兴致并不高。

“怎么,事成了你不高兴啊?”夏之秋同她打趣。

灯青老老实实答道:“有一点点点点。”

“哦?为什么?”

“容公子是好,可是他太缥缈了,小……公子你甚至都不知道他家住何方,想见面都只能碰运气。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位江姑娘,他们天天在一起,难免生出情愫来。就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又如何能肯定,容公子会寄情于一个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外人呢?”

夏之秋眉心一动,她并不恼,而是笑着对灯青说:“有几分道理,你继续说。”

“可是薛公子,薛公子就不一样了。他住在中都,家也在中都,阀阅之家,亲长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你与薛公子又貌合神契,不愁日后成婚了没话说,乃是世间难能一见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