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秋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俊不禁地拍拍她的脑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你们都在红尘世外,我好端端的为何要遁入空门?”
“那就好那就好……”灯青小心翼翼地拍着胸口,“感谢容公子救我家小姐一命……”
这话说得无厘头,却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一个熟悉的面容在夏之秋的脑海中慢慢铺陈开来,她像是看到了那场半路夭折的勇气,和心中沉寂已久却仍然悸动的希望。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夏之秋就这么勉励自己,一路好不容易走到了八角亭的关口,却蓦然又见到了故人——
“官稚公子!”她眼中泛着熠熠光彩。
闻声,那伫立于吊索桥头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仍是记忆中那身朴素的百衲衣。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点头致意。
夏之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有些口不择言了,以至于忘了今日来普觉寺的目的。此行本不该让任何人看出身份的,这下倒好,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给自己添了堵。
她慌忙抖开折扇来将脸掩住,有些尴尬地蹙着眉头一瘸一拐地疾行过去,期望他并未认出她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踏上吊索桥的那一刻,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宣告着一切伎俩化为泡影。
“夏姑娘——”
夏之秋身形一颤,转过身来僵硬地笑着:“原来你认出我来了啊……”
官稚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身子微微倚靠着吊索,笑出声来:“原来你不想让我认出你来啊,既然如此,方才为何出声唤我?”
夏之秋收了扇子,老老实实地答他:“我得意忘形过头了,本不该如此的。”
“原来如此……”官稚微微偏头去看那不远处的八角亭,那处坐着一个人,已经到了许久。
“那就是你要见的人吧?”
夏之秋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薛云照已经在亭中等候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官稚直接没有答她,而是无声地笑了笑,道:“夏姑娘,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越是人迹罕至之处,越要留心自己的踪迹,否则,就是故意留下把柄任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