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页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薛云照的衣衫,似乎所有生的希望,都系在了这一悬线之上。

高楼之上的人唇瓣翕动,再也绷不住心绪,他转身欲下楼,却蓦然被身旁人挡住了去路。

“公子,此一去,日后定是要会后悔的。”

白道伸手拦下了他,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感情,张口说话也只是冰冷地一开一合。

楚藏停下了脚步,他默默地看着白道,那张冷峻的脸,如他一般了无生气。

他退了一步,退到了阑干上,侧眸望着高楼之下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子。他知道白道说得有道理,对于她而言,薛云照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莲,出淤泥而不染,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他之于她,太过卑贱了。蟪蛄无有春秋,若一开始便甘于成为一个默默无闻之人,那么就该做好了一生蛰伏尘土的准备。

他轻声呼出一口气,撑着阑干,缓缓转身向下俯视。

薛云照乃新科状元,年纪与夏之秋相仿,官拜秘书丞,其父又是中书令,前途无可限量。又家风清正,亲长皆不因世风和莫须有的名声而另眼看人,于夏之秋而言,这才是当世之世,最能与她相配的良人。

前路狼藉一片,碎瓷菜蔬满地,驾车是行不通了。正巧此地里薛府不远,薛云照随即取下身后披风盖住夏之秋,而后将她拦腰抱起。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这是哪家的姑娘,同外男搂搂抱抱,真是不成体统……”

“就是啊,你看你看,就隔着几层衣服,仗着脚伤傍上大户人家的公子,真是手段了得……”

听闻此言,薛云照心中义愤,平日里的礼节教养也不顾了,径直冲人群喊道:“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们这番粗陋之言,小心夜半鬼敲门!”

他本欲再辩驳些什么,可人群中总有声音起——

“身死事小,失节事大。这般没有觉悟,想来也不是什么有教养的人家……”

这话清清楚楚飘进了薛云照的耳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没有再辩,而是直接对自家马夫喊道:“快!叫人寻个大夫去薛府,然后再将地上受伤的姑娘和马夫一应送去,我在府上等你!”

话说完,他抱起夏之秋欲赶去薛府,谁料拦路虎从天而降,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