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夏之秋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是个身量纤长的年轻男子,面上稚气未脱,眼睛实在纯净。身着一件红色的官服,头戴乌纱,瞧着年轻,不像朝堂里那些混迹了多年的老文人。
薛云照十分郑重地行了一礼:“擅自叨扰,还请姑娘恕罪。”
夏之秋福了福身:“大人有事请讲。”
“说来惭愧,”薛云照不好意思地说,“在下初及第为官,入宫次数屈指可数,对其中的路实在是有些不熟悉。来时尚有宫人引路,在翰林院宿了几日才修整完宫中典籍,如今出来,又忘了出宫的路。走了许久,姑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故而斗胆上前,可否请姑娘指点一二?”
居然有官员能在宫里迷路?居然路上一个宫人都没见到?居然偏偏就挑中了自家小姐?灯青下意识戒备起来,将夏之秋护在身后。
见小婢女似有敌意,薛云照忙后退了几步,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在下无意唐突,只是入宫数日,恐家中双亲忧心,归心似箭,这才不得已开了口。我乃薛尚书之子薛云照,官拜翰林院修撰,家中祖训有言,凡语必忠信、凡行必笃敬。若有一字作假,便叫我薛家家祠不宁。在下也深知劳烦姑娘,如若不然,能够遣人去家中送个口信也是好的,日后定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你就是新科状元?” 夏之秋听过这个名讳,也知道薛家世代清流,本以为是错觉,没想到面前真是个状元郎。
出宫有望,薛云照也不禁展颜:“正是不才。”
灯青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隔了二丈远的男子,想了想,觉得眼前之人不像是个恶人,所言也有凭有据,便退居夏之秋身后,不再抱以敌意。
夏之秋笑道:“恰巧我们也正要出宫,大人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
薛云照眼前一亮,又行了一礼:“谢过姑娘!”
“不妨事。”夏之秋笑着,转身继续向前走。薛云照也没有凑上前来,而是远远跟在她们身后,亦步亦趋。
“下官及第之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酸书生。宴席集会去得少,没有见过姑娘,不知姑娘名姓……”
“夏之秋。”她侧着脸友好一笑,“我不怎么去赴宴,小官人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夏家……”薛云照呢喃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姑娘是怀化大将军之女?”
夏之秋眼前一亮:“你知道?”
薛云照低头一笑:“夏将军乃我朝名将,战功赫赫,自然声名在外。家父家慈每每说起,对令尊也是钦佩至极。”
原来,还是有人记得阿爹的。夏之秋心中慰然,笑容晴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