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着六月,学着她的口吻,尖牙利嘴地低声喝道:“你倒是打扮得像个女子,实际上却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六月迎头而上,同她唇枪舌战:“依你这么说,那我朝律法也没有规定舞刀弄剑的就不是女儿家了。悲台里那么多女子,每一个都有每一个的样子。依我看,都是天底下最别出心裁的存在。”
她开始升华自己的观点。
“六月!”秦娆珎合了扇,“你拿旁人作挡箭牌,同我鬼扯呢!”
六月横眉冷对:“有本事你就拿这话去悲台正中间说,看会不会有人用爪子挠你。”
“好,我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秦娆珎平息心情,正色道,“那你说说,在你眼里,我哪里别出心裁?”
那双秋水似的眸子,盛气凌人之下,透着星星点点的期待。
然而,六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扭捏作态,风骚过人。”
秦娆珎气得发抖,血直蹭蹭往脑子里涌,用小扇指着她的鼻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六月白了她一眼就往前走:“你也没有象牙。”
“六月!”秦娆珎恨得浑身战栗,一口牙都要嚼碎了,“我告诉你!你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踏过小园香径,透过丛丛琼苞玉叶,可以看见青萝蔓蔓的秋千架下,初六独自垂坐着,像一朵枯萎的山茶花。
六月和秦娆珎心知肚明,初六看起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姑娘,但撇去浮华,每个人身后,都有一道漆黑丑陋的影子。
“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没拔出来,笑的时候永远都是悲伤。”
六月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秋千花架下的那个姑娘,看着她眼尾旁那朵山茶花般艳红如火的胎记——那个禁锢了她所有欢乐的罪业。
六月犹记得,黄发垂髫时,家里软和的锦被里,总是裹着一个软得像水一样的小娃娃,可爱得惹人怜。小六月总是会好奇地伏在她身旁看她——葡萄大的圆眼睛,酥酪一样的脸蛋,嘴巴像三月初开的桃花,会像小鱼一样吐着奶泡泡。
可是,她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样,眼睛旁边红色的是什么?是花飘过来了么?
小六月伸出手去替她拂,却怎么也拂不掉。奇怪,怎么回事?
哦——原来花是从妹妹眼睛里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