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忽地一声巨响,屏风后面的木台上似乎有花瓶坠了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幽深的琴嫣殿里,显得更加刺耳,夏之秋一惊,生生被拉出自己的思量。
贵妃倒像是司空见惯了的,安抚她说,又是没长眼的鸟落下来歇脚,一不小心碰倒了器物,这几日有鸟迁徙,碰倒了好几样琉璃器具,这样的情形,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本宫也不是要逼你,只是同你闲话几句,不必放在心上。”孟贵妃的心思没有在那只碎花瓶上停留太久,懒懒抬眼一望便岔开了话,“族里既已有我入了宫,其他女眷便也可免了选秀。你若是不愿意,权当本宫今日什么也没说,一阵风拂面去,清爽过便好。”
墨云阴沉,人们以为要下雨,雨却久久不落,天边飘来一阵只能卷动秋叶的细风,却无端吹散了重重云翳,露出日光来。
夏之秋再看向孟贵妃时,恍惚间似乎见她噙了一抹有意无意的淡笑,或许是有,或许没有,她暗暗犹疑,却又不敢笃定,贵妃正低着头喝茶,叫人看不真切。
夏之秋走后,偌大的椒房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孟卷舒仰面卧在贵妃榻上,目光久久凝望着殿内的雕梁画栋。
那斗拱机巧如此,究竟是如何搭就的?那房梁中流砥柱,选的是什么样子的圆木?枋木瞧来华美,上头绘的是什么画?风土画?人像画?还是山水画?
她就这么枕着看,目光所至,闲散的疑问像是遍地开出的花,自己同自己小声地说着话。
宫殿很大,卧着的人显得太渺小,修长白皙的脖颈下,那只握着绢扇的手,轻轻搭在了似乎轻微隆起的小腹上。
“不愿意……不能……不许……”
她呓语似的呢喃着,像是一首吟哦的曲子,藏着陌生的小调,慢慢地,慢慢地沉睡而去。
容悦和江令桥彼时正吵得不可开交——虽说小安陵总是百般刁难他们,或是挤眉弄眼,惊天恸哭,或是蚯蚓翻身,金蝉脱壳,总之就是谁也瞧谁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