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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令桥如梦初醒,不动声色地将帕子塞回去,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

“你……”容悦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江令桥没有说话,幕天席地的黑里,影影绰绰的蝉鸣鸟啼声里,只有长久而无言的凝视。

容悦被她这一举弄得有些不安,他伸出手,想替她把脉,人郁结在心,口不言,脉象却是骗不了人。

可江令桥背过手去,不让他号脉,依旧是静静地立着。

“发生什么事了?”

一股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容悦以手背探试着她额上的温度,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而再次看向她,她依旧是不言语。

容悦的语气明显慌乱了几分:“江令桥,你不要吓我,这种事不可以拿来唬人的……”

话还未说完,江令桥忽地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颌抵在他肩侧,轻轻抱住了他。

“别说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叹息。

晚夜的风不疾不徐,轻柔地拂过着两个年轻的灵魂。空气里浸润着些许风沙的气息,恍若拨开千百年来层层的云日,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于此。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3],鬓角的碎发,身后的青丝飘摇起伏,撩拨着,纠缠着,才使得细水长流的意气和浓思,得以化作泠泠清溪潺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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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别出自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寒山的《众星罗列》,白居易的《村夜》

[2] 引用自《桃花源记》

[3]引用自苏轼的《行香子?过七里濑》

第60章 逆风执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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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谷,太极殿内,肃杀之气猎猎,气氛已然凝到了冰点。

金尊玉堂上端坐着忘川之主,阶下三个匍匐跪拜着的,罪名不尽相同,有相思门人,有刺杀失败的谷中手下,还有的,是被告发另有其主的奸细。

相思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瘤,不知何时悄悄潜藏在了忘川谷,像只匿身于暗处的鬼魅。气候未成时韬光养晦,如今羽翼渐丰,龇牙咧嘴着,张牙舞爪着,锐利的犬牙上涎水和着血水,腥臭之气扑面袭来。巫溪眼里容不下污糟,也是时候拔除这根毒刺了,否则待其深渊之口足以饕天餮日之际,便是忘川谷覆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