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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正对上小娃娃那张春风满面的脸,妥妥的胜者模样。

作为一条绳上的另一只蚂蚱,江令桥当然懂他心中的辛酸苦楚,却也实在有些忍不住,深知当面嘲笑实属不该,只好敛着笑意将头别去一边,无声地笑着。

旁人瞧不见她的脸,却能看见她笑得两肩颤抖。

可惜并没能笑上多久。

娃娃小小年纪,却也人情练达,知道世上有句话叫雨露均沾。

“啊——”

某一刻,江令桥只觉得怀中突然骤然湿热,登时惊叫出声来。

“他尿了……”笑意霎时褪尽,惶恐之色毕现。

容悦向下一瞧,一片水渍自她怀中缓缓洇开来,然后向下晕染,逼近腰际,向四景发起攻势,四景不堪其辱,却又不愿离主脱身,只能怀着忧愤被迫沐了个浴。

江令桥此刻动也不敢动,仿佛抱着的不是孩子而是爆竹,面色比打翻了的酱醋坛子还要五味杂陈,平日杀伐果决的目光如今哆哆嗦嗦直打颤。

容悦也实在忍不住,悄悄背过身去无声笑了出来。

捉弄一通,小安陵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地又开始嚎啕大哭。

江令桥周身猛地一颤,吱哇乱叫起来:“容悦——你快把他抱走——”

容悦见她实在慌乱,忙上前接下了小娃娃。

手里空了,江令桥如释重负,一把瘫坐下来,顾不得身上湿漉漉地,只想安安稳稳、八风不动地坐上一会儿。

舒心了片刻,她心情又好起来,开始同容悦拉锯。

“你得去给他换尿布!”她面色十分认真。

容悦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我?”

江令桥振振有词:“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可以去给他换尿布?”

想到她在悲台同他说的那些放浪形骸的话,想到她同其他男子耳鬓厮磨,容悦诘问:“你确定?”

江令桥的表情看起来很纯洁:“当然。”

容悦眯起眼睛打量她,没有反驳,然后抱着小安陵去了房中。

说实话,换尿布这事儿他也不甚精通,毕竟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兄弟,天上人间兢兢业业地行医问药,哪里有空去添这当爹的光辉履历?

容悦把小娃娃放在榻上,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脑子里琢磨先如何再如何。小安陵歪着脑袋,饶有兴趣与他互相端详起来。

大致拟出一个周密的行动,容悦便着手打水来替他擦拭,粗枝大叶地扯下尿布,又笨手笨脚地换上干净的。端详一番,觉得挑不出错后,欣慰地松了口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换下的尿布走了出来,高高举着,像擎了面兵临城下的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