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那具无处说理的尸身,眼中泛起湿润,紧闭的牙关几乎要将干裂的嘴唇咬出血来。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滴落,捂嘴呜咽着跑开。
江令桥静默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消弭,直至回归于无,才堪堪将头偏回来,重新阖目入定。
谁知好不容易清净了,刚闭上双眼,就被人揽着肩膀给摇醒了。不必看,单凭做派也能猜到来人是谁,她睁眼一瞧,果不其然。
容悦半蹲于她面前,娓娓说道:“虔州果然别有洞天!一路向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江令桥佯装不知。
“铁甲重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嗯。”
“还有还有!我越过那些护卫偷偷潜入西街,你猜那里有什么?”
“嗯?”
“谁能想到外城的人饿得叫苦连天,内城竟然像无事发生一样,金陵风景,豪土新亭,处处宅院皆是百草丰茂,好不惬意!”
“嗯……”
“而且,”他故作玄虚,“你可知西街之后藏着什么?”
“嗯?”
“仓囷!”容悦加重了语气,“好大的仓囷!我潜进入查探了一番,养两条西街都绰绰有余!”
“嗯。”江令桥听罢,看着他极认真地点了个头。
容悦不再说了,细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身,笑道:“你早就知道了吧?东西二街相距不过十里,西街既然如此大张旗鼓,东街自然不会半分端倪也没有。”
他学着她惯有的架势,两手环肘:“装得敷衍了些。”
江令桥笑了一声,起身看着举目荒芜,缓缓道:“你猜得不错,如你所言,东市金翠罗绮,烂漫得很,这破败朽烂的外城还真是与它不太相称。”
两人默了半晌,女子久久望着不远处,那个因半个馒头而丧命的人,如今已置身血泊,她转而盯着容悦,忽然开口问他:“你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