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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悦扑哧一笑,正襟危坐道:“哦?何方神圣啊?”

江令桥也坐直了身,极认真地看着他:“你相信天上有神仙么?”

“信啊,当然信。我说过的,祖上曾有人晋了仙班。”

“我幼年时曾遇见过一方神仙,掌医术,三两下就能令重伤愈合。”

“江姑娘,”容悦笑道,“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一介凡夫俗子,怎么能与神仙比肩?”

“不是你说天上地下的么?”

“我哪知道一下就让你碰到硬骨头了?”

“ 技不如人,说了大话被人戳穿,怎么还怪我遇到的人太高深莫测?”

“是啊……”容悦扼腕长叹道,“此人卓绝不凡,医术举世无双,说不定还仪表堂堂惊才绝艳,我怕是望尘莫及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江令桥蹙了蹙眉,却没有多想,起身往炉鼎下添了把柴。半晌,容悦挪到她面前,脸上挂着若有深意的笑:“哎,上次你提到过……说你曾有一个朋友,能再和我说说么?”

江令桥下意识后撤半步,离他远了些,这才开口道:“我为何要同你说?”

“我想听。”

她把眼一睨:“我们还没到如此深交的地步吧?”

这脸变得实在是快,容悦甚至来不及适应,惊讶道:“可你方才还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几日前明明还跟我提起过的,怎么现下又不行了?”

江令桥没答他,拍拍手上的木屑:“亥时了,可以熄炉了,对吧?”

容悦点点头。

江令桥站起身,兀自走向偏房,头也不回道:“上回是我交浅言深了,以后会小心的。”

“……”

这下好,又前功尽弃了——容悦独坐院中,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无声叹了一口气,也起身,缓缓进了主屋。

夜间月色入户,窗外云雾朦胧,江令桥枕在床上,空气中依稀残有木炭气和淡淡的药香,她还未入睡。

陈府下人的动作还算麻利,很快便将别院收拾出来,供师徒两人潜心炼药。她舔了舔嘴唇,甜丝丝的,许是甜酒发糕的余味悠长。

想到这儿,江令桥翻了个身,面向窗外的夜色。

她捉摸不透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同意留一个陌生人在身边,还总是无意识透露出不该说的话,现下想反悔也难开口了。虽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忘川谷以人命谋财,若轻易反悔,便是害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