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山的温泉,遍野的竹林,连风声都如此熟悉。
他像是回到了前世,回到那棵长生树上,看着窗子后摇动的烛影,守着那身华贵宫装。
“阿弥?”楚心安的声音将他叫回了现实。
荀无乡慢吞吞地跟过来,倚在她小腿边。
楚心安奇怪:“怎么了?还难受吗?”
荀无乡轻声应了:“嘤。”
难受,一想到这里就难受。
……
他守着赤霄,赤霄去哪里,他便去哪里。为了不被发现,往往隔一段时间或者岔开好一段路,所以为了追踪赤霄,他在院子里长年累月地放着特制的香。
那次,赤霄只身一人策马出门了。
他跟着香气,不远不近地追着赤霄,一路到了山庄,山庄被打理得很干净,赤霄交代了管事几句,便让他将人全都散了,自己一人住在庄子上。
初冬的夜晚,已经很凉了。
赤霄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裹着殷红的披风,赤着脚顺着山路石阶往上走。
荀无乡已经不敢看了,可是他必须跟着赤霄,这是他的使命。
于是他看着赤霄在一处温泉池边停住了脚步,披风被随意地丢在岸边,沾了水汽变得潮湿,她披散着墨色的长发,跳进了温泉里。
那池子是天然形成的,很深,赤霄跳下去后没有立刻浮上来。
荀无乡蹲在树上,急得冒汗,他在心底数着时间,若是赤霄再不上来,他就——
有人来了。
荀无乡耳朵动了动,听出了楚辰安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带着怒意。那身影并未停留,径直跳进了水里,将赤霄一把捞上来,丢在岸边。
“你疯了?”楚辰安愠怒地冲着她骂,“将所有人都遣散,在这里寻死?”
赤霄趴在岸上哈哈大笑,水温很高,她身上散着蒸腾的热气,湿透了的中衣贴着她的曲线,发丝还滴着水,像神话里扮作仙子的大妖。
“我就知道,连这么偏远的庄子都有你的细作,楚辰安,你早就想杀我了吧。”
荀无乡的心脏被细作两个字戳伤。
他亦是楚辰安见不得人的暗子,埋藏在赤霄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