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书把自己快要嫌弃死了,快要诅咒死了,快要恶心死了。

但其实,郝觅晨说得最叫他难过的话,并不是韩夺或许有意接近自己这件事。

韩夺常年一直被家暴。

被那个跟自己流有同样血液的,叫韩大庆的畜生!!

本来应该被虐待的人是我,本来应该被打死的人是我,如果换成他这种身体,早该去见阎王了

顾子书瞬间醒悟了!

他明白了芸芸众生,为什么只有韩夺能给予他生命值。

根本都是他亏欠韩夺的命呀!

他在向一个顶替自己遭受悲惨命运的人,换取那些他早该失去的生命呀!

韩夺可能……

韩夺可能是因为他而不能回到家里,不能返回真正的,属于他的,温暖的家里。

顾子书被司机张叔送到了a大附近的酒店,他没脸回宿舍,也不敢返回到韩夺的身边,他太害怕了,特别恶心自己的存在。

顾子书睡在韩夺的身边,即使两人隔着床栏拉手相眠的时候,也再没像之前一样害怕到睡不着觉。

那个时候他觉得,只要自己马上会死,韩夺肯定会愿意帮他续命的。

心里有保障的时候,人也又大胆又娇气。

顾子书知道的,韩夺眼睛里有他,他见过了多少双深情脉脉的眼睛,怎么会瞧不出来呢?

可是,他现在有资格去继续赖着韩夺,恳求那些生命值的馈赠吗?

他的脸呢?

顾子书重新恢复到噩梦连连的惊悚深渊中去,扯着被子说不想死,又说韩夺对不起。

梦见的最多的应该是,韩大庆的拳脚使劲踢遍他的全身上下,疼得顾子书痛不欲生。

这样魔鬼一样的生活,韩夺是怎么咬牙忍受下来的呢?又是怎么活下来?怎么温柔地走到彼此身边,全身心包容着、关爱着、怜惜着一个畜生生的儿子呢?

顾子书根本没脸去见韩夺,躲在酒店里像见不得光的鬼祟,浑浑噩噩地度过难熬的两天。

第三天郝觅晨的秘书亲自来送文件袋,直面风华正茂的顾少爷,也禁不住害怕对方憔悴如死的面孔,以及日渐消瘦的身躯。

顾子书根本不敢开机,只要开机的瞬间,会大量涌进来许多找他的未接电话与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