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她不是想求情,她只是,想在蔺焕东面前刷存在感。

他知道她的秘密,她喜欢蔺焕东。

他缓缓昂起头颅,微合的眼眸睁开,是一片死寂和冷漠,他似乎看到一只白色的鸟,在黑沉的天空中扑棱着翅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身体的疼不算什么,他的精神崩溃指数已经超过正常值,无数把尖刀,在他大脑中搅动。

精神崩溃后,哨兵要么陷入长眠,要么暴动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都无法接受。

时玥在副官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个契约者,受伤最重的是中间的风源,他手臂上是深可见骨的伤,差点被虫螯砍断,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所幸受罚前,他接受过简单治疗。

但失血过多,加上鞭刑,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世界奖励,换成精神力给我。】时玥直接提要求。

绿茶系统叽叽哇哇一会儿,但还是应允,【可以可以。】

“给风源疏导就行,我可以扛。”从临低着头,主动让出机会。

印时玥每次只能安抚一个哨兵,更何况她如今还受伤,许是根本发挥不出安抚的作用。

但是不可否认,如果能好好梳理紊乱的精神力,接下来的刑罚,对他们来说会相对轻松一些。

风源有些意识不清,呼吸声低促。

时玥伸出手,掌心贴在他额头。

另一只手,则抵住从临的眉心。

从临微微惊愕,想开口说话,但是下一秒,他便温顺地闭上眼。

越是贴近的距离,越是方便向导安抚哨兵。

往常印时玥,只有极少数心情好的情况下,才会触碰他们的身体。

清脆的鸟叫声,很悦耳,干涸皲裂的精神图景里,柔软的羽毛化为一圈圈波纹,浸润着大地,带来生机。

蔺沉山已经看不到天空中那只鸟,他重新低下头,一滴滴的冷汗从额头淌下,打在地面上,弹起些微的灰尘。

汗水里掺杂着红色,已经将周围的一小片土地都染上颜色。

在遇到印时玥之前,他等不到任何向导给他做疏导。

印时玥需要用到他,虽然百般嫌弃,却也主动帮他梳理精神力。

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聊胜于无。

他只是,想活着,清醒地活着。

视线里忽然出现她踉跄的身影,宽松的病服,被她拖到地上,裤脚如同裙摆,已经蹭上灰尘。

在她膝盖处,布料脏了一块,还有血迹。

她脚步虚浮,气息也凌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强撑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