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不和,日夜争吵不休?」他念着和离书上的话,疑惑道,「我们有争吵过吗?」

「那倒没有,忽略这一条。」雨城翁主确是和前任驸马天天吵架,闹得鸡飞狗跳。我抄的时候忘改了。

「阳衰不举,难享床笫之欢?」

他这次不是疑惑,而是震惊了。

啊,尴尬。我扶额。

雨城翁主的前任驸马确实「阳衰不举」,这也是雨城翁主最恼火的一点,毫不客气地写进和离书,一点儿颜面都不给前任驸马留。我抄的时候又忘改了。

「多年无嗣……」他继续念。

这一点,倒是真的。

我们结婚三年,没有孩子。

倒不是因为他「阳衰不举」,而是我在偷偷地吃避子药。

作为女人,我不愿为我不爱的男人生孩子;作为前朝公主,我不愿为窃我家国者传宗接代。

他放下和离书,陷入沉默。

「你要是觉得不妥,我再改改?」我试探地问他。

他说:「那就再改改吧。」

我连夜修改和离书。我咬着笔,和离的理由这一块怎么写呢?犯愁。

我们的婚姻,挑不出毛病。他太完美了,我也太完美了。

当朝大皇子和前朝嫡公主这一对儿,在众人眼里太完美了,修进史书都是美妙一笔。

可谁又知道,我不爱他。

谁又在乎,我不爱他。

我总不能真的把「我不爱他」写出来吧?

夫妻之间最不需要的就是爱,尤其是在帝王家。

可是,我不爱他!我已经蹉跎了三年,一刻都不想在他身边待下去了。

六、

和离书怎么也写不好,我只好先扔了笔,回屋睡觉,明天再写。

在床上躺好,正要迷迷糊糊地睡去,一直背对着我睡的傅熙突然转过身来,将我紧紧地抱住。

黑暗里,我听到这位高傲、尊贵的皇子压抑、低微的请求:「我不想和离。」

我真的不理解,他为何要这样。

我们两个在一起,是强扭的衰瓜,不甜,也不解渴。

我也十分痛苦:「这三年,启姳真心感激殿下的厚爱……」

我没往下再说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对不起,你很好,但你终归只是他的替身。

他问我:「和我分开,你孤身一人,打算去哪儿呢?」

「殿下不用管我去哪儿,我一个弱女子,威胁不了你们傅家江山,我只想清清静静地做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