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去江南,请求族叔们的支持,挨家挨户跪地哭求,借来了好多银钱。

我一心想着,有了钱,把那些太子构陷您贪渎的军饷还到国库里,先帝或许会网开一面……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穷,也真是穷怕了……”

皇上立眉怒喝,

“你没资格跟子期比!

朕生平最恨官员贪渎,你竟然活成了朕最讨厌的样子!”

陈敬亭苦笑点头,

“罪臣的确实没办法跟子期比,子期满心满眼只有皇上您。

而我心里,还有家人,还有我自己,我只不过,是个俗人而已……”

皇上又咬牙切齿地质问,

“是你派人刺杀墨景琛,想调虎离山,引开镇北王,是吗?”

陈敬亭虽然能坦然赴死,但是还是能分清斩首和五马分尸哪个痛苦的,他坚决否认:

“是罪臣做的,我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我和子期兄,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我怎么会对他唯一的儿子下手?”

皇上又杀气凛凛地质问:

“刺杀镇北王的人,是你派的吗?”

陈敬亭一脸赴死的宁定从容,倒也不失文人气节,

“是罪臣派去的。

我不过是想出口气。

我深知,镇北王年少就能以军功封王,不是几个江湖杀手能杀得了的人。

就如同皇上您当年一样。

如果子期兄还在,他一定会信我的话。”

皇上一招手,他的一名皇城司影卫,用小车推过来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皇上当着陈敬亭的面,把关押他的牢房的钥匙,狠狠扔了进去。

他要让陈敬亭亲眼看着钥匙一点点地被熔毁,摧折他的心。

“朕不会杀了你,但是,也绝对不会放你出去!老死在这囚笼之中吧!”

陈敬亭也是没想到,自己如此大的罪行,还能捡回一条命。

他再也绷不住了,老泪纵横,跪地叩谢圣恩。

皇上转头离开:

你感谢墨子期吧。

朕不想让他看到你变成一个奸臣的样子!

脏了他的眼睛!

“皇上!皇上!皇上!”

陈敬亭双手伸出了牢狱,隔着柱子,激动地呐喊。

皇上驻足,他知道他想问什么。

没有回头,却给了他回应,

“男人发配崖州做苦役,女人充入教坊司,卖艺不卖身。”

陈敬亭涕泪双行,声音嘶哑:

“罪臣,叩谢皇上圣恩……”

陈敬亭贪渎银钱之多,不杀不足以平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