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一愣,正欲开口安慰鸦非语,后者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望向鸦飞悠,缓缓撑着疲软无力的身子起来,两对相似至极的银眸相互对视着。
“我该怎么做?”垂在身侧的拳头轻轻攥起,“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我必须亲手将其终结。”
鸦飞悠并不立即回答,一双含情美目凝定看了他半晌,微微下垂的眉尾使她的神色看起来如若神明一般悲悯。半晌之后,才道:“你真的想击破世界的法则,去直面那个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天道吗?”
鸦非语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颇有趣的笑话一样。
“人类若没有野心,那又算什么人类?”鸦非语银色的眸中似乎掠过血光,“在岑道的书中,我已经死去,没有任何人可以篡改一个死人的生平,我已经是他无法再操控得到的人。”
长睫之下,他的眼亮着骇人的冷光,几乎无人敢直视那冷若银器的眸,“这种时候若是不冒险,难道还要等以后来不及了再来?你知道的,鸦飞悠,我永远不是会逃避问题的性子。”
鸦飞悠似有所动容,起先似乎打算说些什么的唇又合上了,勾勒出一道浅浅的笑来,“呵,也是,如果你是擅长逃避的性子,也不会拼尽了自己的寿命也要来救我。”
“我会帮你,”鸦飞悠重新正色道,她的目光瞥向桌上的水晶球,里面的景色起先是一片安宁的星穹,眼下中心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洞,将周围一切星辰都吞入其中。鸦飞悠漫不经心走到水晶球前,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而易举碾碎了那剔透的玻璃。
看着满地碎屑,她漂亮的眼里清晰反照出狼藉的景色来。水晶球破碎了,却仍能照出星辰的场景,破碎的玻璃屑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零碎的,宇宙的画面。
这回,就看不见吞光的黑洞了。
她终于满意地笑起来,回过头与鸦非语对上目光。这一眼,好似穿越了时空,穿越了隔阂与仇恨,只是那样简简单单地望见彼此眼底最为纯粹的魂灵。鸦飞悠率先回神,淡笑了一下,不论是什么时候,不管是前世,今生,或是未来的鸦非语,不论是否失去记忆,躯壳是否变换,灵魂却始终都是同一人,自始至终,都还是那个纯澈而热烈的灵魂,站在她的眼前,用着最干净的语气与她对话。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强烈的酸涩感泛上,让她不住红了眼眶。但鸦飞悠与鸦非语同出一脉,不仅外貌,就连那倔强的性子也是大差不差的。她扭过头去,不让在场三人看见自己如今的狼狈,声音仍然故作轻松:“不过,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两声轻笑,鸦非语道:“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