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梦里连风带来的凛冽感都无比贴近真实,纤细发丝掠过面颊,如细针扎脸,有些疼。

鸦非语抹了一把脸,后知后觉掌心竟还有股粘腻炽热的触感。他愣了一下,故作淡定地垂眸看去,竟是满手黏糊糊的血液。他的脸色陡然一沉,就像碰见了什么渣滓一样,下意识想要将其擦去,却发现满地血泊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一点一点攀上他的衣角,将洁净的白袍染杂,染脏。

“这到底是什么……!”鸦非语不由低喝,一道血液凝聚而成的触手缠上他纤细的脖颈,压迫起他的气管,将他的话语尽数困在喉间。鸦非语试图挣扎,事实却证明了这只是徒劳无功。窒息感一点点席卷他全身,在现实世界生活的鸦非语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见过生死,也没体会过命悬一线的感觉,心中难免升起恐惧。他想,如果有人能救他就好了。

就在这个想法落下的一瞬间,一道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掠了过来,很轻,很柔,就像生怕这风也能伤着他了似的。

鸦非语愕然瞪大双眼,窒息感忽然消失,血液像是被什么震慑到了一样,纷纷退却。只见茫茫天地之间,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墨色的眼底似有宠溺,这种莫名的情感让鸦非语有些失神,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这么想着,鸦非语也就问了,警惕道:“你是谁?”

身影朝他淡笑了一下,笑吟吟唤他:“师尊。”

这话再叫鸦非语愣神,一股莫名的暖流自心间涌起,一些似乎并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一阵剧痛过后,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待鸦非语缓过神来时,他单薄的身形颓然倒了下去,如断线的风筝,眼前视线已被水雾模糊,他抬手一抹,脸上已满是泪水。

他凝噎半晌,眼泪越擦越多,自尊心作祟让他下意识低头,不想让眼前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却听见两声脚步坚定响起,随后一只温暖而粗糙的手捧起了他的脸,缓缓抚过他的眼角,轻而易举擦掉了他的泪水。

“师尊,别哭。”男人轻声说,“徒儿会心疼。”

这话好似个安定剂,鸦非语狂乱的心跳终于是停了。他抽噎两声,就连气息都有些不稳,颤抖着道:“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