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骤然迸溅。

他们下意识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树下,鲜血染红身下一片苍翠草地,再向另一侧望过去,鸦非语正站在那里,银色的眼眸透着一股冷意,白皙面上还有未干的鲜血,淌到脖颈处,被他浑不在意地抹去。瞥见了他们,鸦非语慢慢看过来,眼底那未消的杀意都让三人不约而同颤了一下。

但随即鸦非语开口,那种肃杀之感又淡了几分:“你们来了。”

鸦非语身上魔气萦绕,原来那溢出木屋的魔气并不来自于那黑衣魔修,而是实打实来自鸦非语的。许淼淼与施白都不敢靠得太近,担忧是担忧,但他们说到底也不是一直跟在鸦非语身边的人,对于师尊,更多的是崇拜与敬仰,对于鸦非语的自控能力并没有个准确的认知。只有叶迟毫无防备地靠了过去,为鸦非语抹去身上的血渍,温和道:“师尊受伤了吗?哪里疼?”

这般温柔的语气引来二人侧目,鸦非语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却不掩藏,回答了叶迟的问题:“还好,皮外伤而已,没流血,这些是那个人的血。”

叶迟一笑:“看来师尊还是不用我太担心呀。”

鸦非语眉头一挑,似乎有些骄傲:“那必然。”

说完,鸦非语观察起周遭环境,似乎对外界变成了这副模样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在瞥见天边那如若眼睛似的裂隙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道:“天裂竟也出现了。”

天裂,血月,红色的天空,还有天边出现的鲲鹏,这一切似乎都将事情的矛头指向了不好的发展,徒弟三人在前头讨论情况,鸦非语则是习惯性将自己落在了最后边,长睫之下,是一对透着灰白色彩的眼眸。

故事的发展已然超出了天道的预期,想来如今是终于要打算让故事的发展重新回归正常了?

想起自己这反派的身份,鸦非语蓦地自嘲勾唇,嗤笑了一下。曾经的他可还一腔热血地想要打倒天道,但如今看来这件事不过只是痴人说梦罢了,现在的他莫要说修为了,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难以从身上榨出,又谈何与天道比肩。

在重生之后的新世界里,他也已然苟活了太久。

让鸦非语险些都快忘了自己最初的身份,他从一开始的得过且过,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俗人,这个世界实在是过于美好,他有了会关心他,站在他身侧的徒弟兼爱人,哪怕如今地位不如以前,生活却也远比前世来得更有盼头。如今天道要将这一切美好尽数夺回,鸦非语不知道它会不会连带着自己的存在也一并抹消,让这个世界成为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千篇一律的平行世界。

但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心底就会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