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越燃烧着金丹,几乎要榨干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灵力,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这么做战胜对方的几率也仍然渺茫。他抿起变得苍白的唇,拨动琴弦,灵力荡漾:“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同魔修同流合污,尤其是你们这些胆敢冒犯清神阁的宵小之徒!”
“很有骨气,我很欣赏你,阁主。”黑衣人略带惋惜地开口,“可惜啊……可惜,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联手的话,我很乐意欢迎你这样有潜力的修士的……可惜,我们成为不了盟友。”
话音刚落,他又敛去唇边似有若无的淡淡憾意,转而玩味地笑起来,转而朝向鸦非语的方向,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还不起来吗,天雪?”
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妥,澹台越瞳孔陡然一缩,下意识往旁边闪躲去,正如他所想那般,一股没来由的魔气忽然喷涌而出,带着极为可怖的冲击力,若非他底盘足够稳,恐怕这一下是要被直接给掀到墙上去的。这并非普通的魔气,还夹杂着浓度极高的灵力,轻而易举地融入空气中,又能对修士造成致命打击。
正常魔气与灵气之间并不相融,修士大部分也以吸收灵气来维持体内灵力运转,魔气若是入体带来的影响不言而喻。这种魔气与灵气互相融合的气体,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残掉任何一个修士,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他们体内的修为尽数蚕食掉,最终不明不白地沦为一介废人。
原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鸦非语,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
澹台越起先还抱有一点微小的期望,直到他看见鸦非语那涣散而混沌的瞳孔,心底顿时拔凉,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了。鸦非语周身魔气涌动,这乃是入魔的征兆,尽管他如今应该还没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但澹台越也自认没有办法救他了。
对付那黑衣人与凶兽已是分身乏术,如今还来个入魔的鸦非语,他今天,恐怕是别想活着走出镇妖塔了。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禁轻轻挑起,勾勒出一抹略带苦涩之意的笑容,眉眼间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惋惜。早在踏入镇妖塔的瞬间他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对此也不觉得意外或不甘,最多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没有办法再看见清神阁的未来,也没有办法再陪着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这般脆弱的想法,只在他脑海里短短地持续了几秒。
当他重新回神,眼底最后一点懦弱也被隐藏,墨色的眼眸凛冽得好似铜墙铁壁,将心底所有的情感尽数掩藏。瞧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黑衣人无不讥讽地冷嘲他,道:“阁主这副模样,看来是已经想好自己的后事了?”
澹台越对这般冷嘲热讽并不理睬,他甚至不将多余的目光递给那黑衣人,而是落在鸦非语身上,一时之间百味杂陈。他于修仙一道上虽然没有鸦非语活得长久,但也担当得起一声前辈,他见过许许多多被妄念蒙蔽双眼入魔的修士,他也亲眼见过鸦非语斩杀这些魔修,然而屠龙者终究成了龙,锋利的屠刀最终对准了自己。
真是讽刺,一生刚正不阿,清廉公正的天雪尊者,竟也入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