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让阿映等多久,二人很快一前一后从房中走出,叶迟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鸦非语下楼,阿映走在前头,大厅内并不算多么亮堂,大概是接近深夜了,亮起的灯并不多,只透着昏黄的色彩,刚好也是完美掩住了二人的容貌。
下楼时,似乎又有一股阴风从指缝间流过,叶迟指尖微颤,他心中已经稍微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当那张腐烂且苍白的面容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勉强压抑了心底的恐慌。说实话,这张脸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恐怖,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也不知道鸦非语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能面无表情地和这张脸沟通……哦不对,鸦非语应该早就已经麻木了,毕竟更恐怖的也不是没见过。
他压低声音,道:“你跟来这里做什么?”
灵女徘徊在二人身旁,道:“灵女可是有障眼法的,只要灵女不想让那些肮脏的男人看到灵女,他们就不可能看到灵女呢。”
“所以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鸦非语问她。
灵女下意识想要抓起鸦非语的手,然而她如今是虚无缥缈的一团气体,二人的手正好穿过,鸦非语只觉一阵刺骨寒意从掌心传来。他前世常和这类幽灵打交道,对于他们的肢体语言也了解得大差不差,哪怕看不见了也未曾大惊小怪。
“你想告诉我什么?”
灵女似乎想指什么东西给他看,一双眼瞪圆凸出,但鸦非语此刻偏要装瞎子,可憋坏了灵女。她浑浊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两圈,道:“主人来这个大厅,不只是单纯为了吃饭吧。”
当然不可能。鸦非语轻轻颔首,随着阿映的步子,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的位置恰好落在整个大厅里最阴暗的一角,完美错过了所有光亮,但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不满。
“我去上个厕所。”阿映起身同二人点头,随后就离开了。
这个小角落安静又甚少有人经过,正好就方便了他们同灵女讲悄悄话。果不其然,在阿映离席后不久,二人就靠到了一起,外界看来只是一对恩爱的道侣或过于亲密的好友,没有人看得出其中的异常,只有他们看得见,在他们二人中间涌动不断的气体。
不会有人将目光落在这里,鸦非语便悄悄将蒙眼的白绫扯松,灵女指着客栈的各个角落,一一将那些或藏在暗处或站在亮出里的身影与符箓上各种狰狞可怖的面容画上等号。鸦非语粗略一扫,他记性极好,基本见了一次就不会在短时间内忘记,其中不少人,在符箓上的容颜如恶鬼一般难堪,现实里却又端得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不论是谁来,大概都会被其过于精湛的演技骗过去吧。
好看的,端正的,整洁的皮囊可谓是人人都有,但一旦将其剖开,内里装的究竟是鲜红跃动的心脏抑或是一滩粘稠腐烂的坏水,又有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