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映一时怔住。

在她的生活中,总是有这样的声音告诉她——

“那些大人惩罚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体态纤弱的母亲冷着一张脸对遍体鳞伤的她说,“他们很爱你,对你寄予了厚望,你这样辜负他们的期望,他们为什么不可以惩罚你?”

年幼的姑娘瞪圆一双水灵灵的墨色眼眸,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平日里对她温柔又百依百顺的母亲到了这种事上要这么说自己。她原先就因身上重重叠叠的伤而委屈,如今更是不住落下泪来,“可是,我好疼啊,妈妈……”

“你有多疼,大人们就对你有多大的期望。”母亲抚摸她的发顶,一反常态地没有安慰她,反而是说:“你记住了,只有真正爱你在乎你的人,才会这样不厌其烦地纠正你的错误,让你变成更好的人。”

可那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年幼的姑娘已经懵懵懂懂明白了什么,这句话并没有冲动地说出口,而是装作一副已经被母亲说服的模样,温顺地点着头。母亲见状对此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了冷冰冰的药物和绷带。

“自己处理好伤口,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一直发生,你要学会自己处理。”

阿映含泪点着头,将绷带取下,自己为自己敷药、包扎。

此时的她应当是天真无知的年纪,却在一圈一圈缠绕在胳膊上的绷带上,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因此,她学会了隐忍,和沉默。

第八十八章 “我开动了”

“师尊方才去了哪里?”瞥见那前后消失不过十分钟的身影,叶迟心头暗自稍松一口气,他几步上前,搀住鸦非语的身子,二人回到扎营地,为鸦非语扯下面上白绫。他细细摩挲着鸦非语的眼尾,他实在是爱惨了这双剔透的眼眸。

“没什么,只是稍微去会了会我们的小帮手。”鸦非语半眯起眼道,“反倒是你,刚才和那个小姑娘聊得挺开心啊,嗯?”

而二人容貌出众,又有一层仙人的身份,这些日子来总有不了解情况的小姑娘来搭讪,叶迟都是一一礼貌回绝,但哪怕是向她们说过自己与鸦非语之间的关系,总有思想相对保守的,认为他们两个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说,不依不饶地持续纠缠着他们。叶迟又因为“身体健全”而经常需要应付这样的情况,一天下来不少人向他示爱,赶路不觉得累,好好回绝这些感情反倒让他觉得累了。

这种时候还被鸦非语这样调侃,他当即就不干了,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撑在鸦非语身上,道:“师尊这种时候还在拿徒儿寻开心,徒儿分明整个人都是你的了。”

硕大的阴影登时笼罩下来,鸦非语莫名有几分心虚,他承认在看到二人交谈的瞬间是有那么点吃味,但这话说出来更多的还是为了调侃一下叶迟,他看见叶迟眼中沉寂的浓重墨色后就没了说话的底气,他抬手捧着叶迟近在咫尺的脸,道:“不让师尊吃醋了?”

叶迟一撇嘴,说出的话酸溜溜的:“师尊说得都有道理,是徒儿无理取闹了。”

见他这副吃了瘪的模样,鸦非语不由在心底笑了一下,一声轻叹,与叶迟额头相抵,“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