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只觉心头微颤,他稍稍瞪大双眼,只见鸦非语那双清澈的银眸似乎正酝酿着什么情绪,那双温软的手捧着自己的脸,哪怕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君,鸦非语的手也仍因常年习剑而留下了一层薄茧,被他摩挲过的地方泛起些微痒意。鸦非语正在靠近他,很慢,叶迟也不舍得眨眼了,他细细观察着鸦非语如蝶翼颤动的长睫,哪怕鸦非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叶迟也仍然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在害羞。
想到这里,原先心头的那点紧张感刹那间荡然无存,鸦非语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无害的小动物。他唇角微挑,不由一笑,却是安静站在原处,等着鸦非语靠近,鼻尖相触,又见鸦非语强忍心中羞怯,将那柔软的唇轻贴上来。
尽管他很想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他僵硬的身姿已经表达了一切。心底就好像有一汪春水化开来了似的,柔软的暖意淌过周身,鸦非语没有再深入下去,只是那样生疏地以嘴贴着嘴,叶迟尤显不够,反手将主动权夺回,狠狠加深了这个本是浅尝辄止的吻。
在这一刻,心底压抑许久的感情忽然澎湃地涌出。
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鸦非语,但此前从未有过如此明确的认知,就好像脑海里有无数道声音如此明确的告诉他,他喜欢鸦非语,喜欢得不得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心头更软,叶迟的拇指细细摩挲着鸦非语的侧脸,无比依恋。
就好像,在这一刻,他与鸦非语彻彻底底融为了一体。这是一种说出来会显得有些奇怪的感觉,但叶迟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
“师尊不讨厌吧?”他好不容易舍得松开一些,眸光深沉,“不要逃避我,师尊,你明明很喜欢,让我再好好吻一吻你……”
“……你是流氓吗?”好不容易从叶迟那铺天盖地下来的吻中挣脱出来,鸦非语有些没好气地斥了他几句,不过话语中倒是没有真正发怒的意思,叶迟也明白,于是半哄地拥住鸦非语,道:“对,我是流氓,只对师尊这样好不好?”
闻言,鸦非语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一派冷漠道:“我才不要这样的流氓。”
叶迟轻轻笑了两下:“师尊可舍不得不要我呢,对不对?”
“……哼,再闹就真的要把你扔出去了。”
叶迟还欲说什么,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猝然响了起来,回荡在宁静的屋内,太过突兀了,将那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暧昧气氛完全破坏。鸦非语回过神来,余光掠过窗外,他们此前在屋内设了半透明的窗帘,恰好能让鸦非语看清外头来人是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看身材轮廓,应当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却不显得魁梧。
由于无法确认来者的身份,二人对视一眼,鸦非语便忙不迭扯起桌上的半透明面帘,先是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掩去,再拿一条白绫缠住自己的银色双眸,他坐在藤椅上,扮作一个瞎眼的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