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这件事,叶迟就止不住心头澎湃,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折返回去,抓住鸦非语,和他好好细说自己的感情,他要让鸦非语也知道,自己同样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是双向奔赴,是矗立于鹊桥两端的有情人,他们终会奔向彼此。

可他目前还不能这么做。他勉强卡住自己想要回头的步子,他现在要做的是先离开猎场,通过会场找到接通外界的路。他并不愚钝,与鸦非语相处这么久也明白自家闷骚师尊的意思,他离开会场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将灵山论剑大会有魔修混入其中的事情公之于众,这般大事,修真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能定然不会不管,届时魔修的种种恶劣目的都将曝露在阳光底下,他们若还是想作妖,难度便会大大上涨。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能影响故事大局走向的至宝,灵山古剑。

鸦非语留在那里,是为了给他拖时间。

叶迟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如今要做的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他似乎正一步步走向这个世界所设下的大网中,可他对此浑然不在乎。

他回过神来,眼看地图上距离会场越来越近,周围似乎也渐渐有了点动静,久违地听见了虫鸣鸟叫声,慢慢地也不再有猎场深处那般令人脊背发寒的死气了。他估摸着快到会场了,虽说现在这个年代,亲眼见过四至宝的人并不多,但还是先将灵山古剑藏好为妙,免得其中产生什么误会。他将剑收入锦囊中,离会场越近,动静就越大,里面似乎……吵吵嚷嚷的?

叶迟心下微凝,师尊不是说会场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吗?幻术的持续时间竟如此短暂?

他心下存疑,步子也稍显迟钝。他抬手掐符,这是鸦非语给他的一张隐身符,顾名思义,隐去身形,顺带着连气息也一并隐藏起来,除非修为比鸦非语还高,否则无法识破这等隐形幻术。

叶迟试了一下,确认没有人能看到自己后,才慢慢挪着脚步进入会场。

里头的场面比他所想的还要混乱。

一片尸山血海,浓黑魔气在其中萦绕不散,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铁锈的味道,其中有穿着黑袍的魔修正来回穿梭,但其他人对他们的存在似乎视若无睹,哪怕魔修正从他们眼前经过。他们就像魇着了似的,双眼猩红,瞳孔却涣散,只机械地对身旁人下手,会场充满了死亡与痛苦的气息。

叶迟愕然,瞳孔微微一缩,他不由得抬眼看向宗门所在的位置,慈祥的宗主季蓬德奄奄一息地倒在主位上,胸口正直挺挺插着一把利剑,呼吸微弱。一旁的沈青禾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起码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