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不由暗笑了一下,他的师尊在某些时候确实天真得有几分可笑。但鸦非语不说,叶迟目前暂时也没打算问出口,就继续陪鸦非语演戏也无妨。反正就算他入魔了,叶迟也不会放在心上,鸦非语要做好事他就陪着做,鸦非语要做坏事,那他也可以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最大的帮凶。

叶迟心情不错,迈开步子,脚步轻快。

第七十九章 师尊是不是亲我了(错乱)

鸦非语清楚地明白,叶迟大概是知道些什么。

这人打从一开始似乎就没有要对此隐瞒的打算,总是坦荡荡地说出各种让鸦非语心底一沉的话,可一看那少年神色自然而真诚,又不似有恶意的模样,鸦非语怎么也只能将怀疑咽在心底。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徒弟,是自己悄然喜欢了许久的人,如果这个世界上就连自己身旁最亲近的人都不得信任时,那是一个极端痛苦的事情。

于是他选择忽视,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要叶迟不将击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出口,他就可以继续装下去,继续维持这个表面上的师徒关系,维持这张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是有些自欺欺人了。若是从前,鸦非语定然不会抱有如此侥幸的想法的。他生来便该孑然一生,奈何上天偏偏在他已经习惯黑暗时投递给他一束再明亮不能的光,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伸手够住,世界有了光,他便不再能忍受黑暗。哪怕世界要再次坠入黑暗,他也固执地希望这一束光明能始终留在自己的身侧。

他想,当叶迟终于要捅破窗户纸那日,他会告诉叶迟一切,并且会将可以杀死他的剑,亲自送到叶迟手里。

哪怕是死都好,他也宁愿死在日光之下。

叶迟凝定地看着鸦非语的背影。

那玄色的身影穿行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说什么也抓不住。叶迟眸光有些暗沉,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跟在鸦非语身后,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他好想抓住鸦非语,就现在,死死地抓住他。

可他没有办法这么做,就如同他没有资格去触碰试图高飞的鸟儿。鸦非语就是这样的,他似乎永远都不属于任何人,他会在象征着自由的风中翱翔,但他却好像一辈子都不会落到叶迟身旁,将他的肩膀当作永远的依靠。

他垂了垂眼睫,固执的思想模糊了痛感,他的掌心已然血肉模糊,然而他只淡然一扫,浑然不放在心上。

他忽然就不想再这般保持缄默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狼狈得堪称可笑,于是他伸出手去,轻轻拽了一下鸦非语的衣袖,使得身前的人影蓦地顿了下脚步,鸦非语猛然回头,险些同叶迟面对面撞上——太近了。它们之间的距离,鸦非语没有想到叶迟居然贴自己这么近。他们之间身高差不太远,炽热的呼吸恰好打在鸦非语发间,激起一阵叫人不免觉得鸡皮疙瘩的痒意。他心头似有一小股电流流过,酥酥麻麻的,回过神时又觉心跳漏了一拍,只得强装淡定:“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