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一直都是鸦飞悠心底一个难解的结。

她早就应该死去,灵魂在地府里飘荡,永不见人间碧蓝澄空,鸦非语却给了她一次新生的机会,他们除了血缘关系之外,几乎就未有联系,鸦飞悠从始至终都想不明白,鸦非语为何就连自己再次涅槃的机会都放弃了,宁愿自剖凤凰丹心也要将自己救回。

据说天羽一族的首领具有通晓过去与未来之大能,他们是这天地间唯一有资格一窥时间与空间的人。

鸦非语……莫不是从自己无数个涅槃转世后的未来,看到了什么?

鸦飞悠只得以这作解,却也只解了一半。

用着他人的凤凰丹心,总还是会觉得不太顺手的。

她忽地轻笑一声,自己还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她想。

分明从前从不在乎这些,活得也比现在快乐恣意得多,如今这般模样,亏欠他人多了,就连自己在乎的东西,也都慢慢变成了改如何还恩,如何才能让自己内心好受一些。

“完了,结界快要破损了!”

海宫修士的修为终究有限,灵力输出已经快要不足以支撑起一面遮天的结界,眼看着碎裂的痕迹愈发明显,他们之中也有人的面色逐渐苍白,爱民如子的劳埃德自然不愿看到如今这般场景,不顾自己已然是强弩之末的身躯,几步上前,输送着自己的灵力,支撑这摇摇欲坠的结界。

“上帝啊,谁来救救我们!”慌乱的海宫人双手合十地祈祷着,眉眼之间满是绝望与无助,走投无路的凡人拥抱着彼此,他们的亲人大多已丧身于那团团魔气中,而很快,他们就连苟延残喘也办不到了,只得在深渊里,跟着他们的亲朋一起,渐渐腐朽。

他们恐慌,他们无奈,他们不甘。负面情绪在他们之中蔓延,逐渐有了争吵声,有了扭打声,他们或已疲惫,不再去在乎,或是原先还想劝架,却也被卷入了这等无谓的纷争之中,渐渐的,在斗殴与愤怒之中,他们像失去了自己的神智,回到了最野蛮的时代。

叶迟没有参与或劝架的意思,抱着鸦非语离开了人群。他们的声音变得喧闹,前排的几名修士却是岿然不动,劳埃德脸上满是疲惫,维纳则冷眼看着,这不过是凡人的劣根性,他们并不对此有多在乎。

鸦飞悠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若是魔气侵入,海宫要死多少人?”

她这话声音不小,却仍然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几乎是瞬间,海宫凡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面对死亡,谁的面目都是狰狞的,他们看起来简直像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