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早已死过一回,又有什么值得他恐惧?
他追随着光,迈入逼仄的通道。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回头看去时,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似乎已经走了很远,这座山洞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许多,若是没有金光照明,四周就是纯粹的黑,将所有的光芒与色彩尽数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换成别人,就算身边跟了好几个大能,也不一定敢深入这里,纵观天下,目前为止也就鸦非语有这般胆量了。
就在此时,金光从他指缝间流过,它不再移动了。鸦非语步子微顿,正是因为这周围相当黑,他也才得以看见眼前的场景——墙上有着数不清的金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就像群居的萤火虫,却比萤火虫要更耀眼几分。原先是略显分散的,越往里走,光点越是密集,直到它们聚集起来的光足以照亮眼前的空间。
顺着金光,穿过一处极狭窄的通道,眼前的画面叫人心头一颤。
这是个极开阔的空间,唯一的通道就是鸦非语进来的那处洞口,格外狭窄还不好找,如果没有金光指引,恐怕是找也找不到的。这个空间像是被人为刻意开凿而成的,墙面光滑,没有一丝凹凸,空间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金色蛹状物体,但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蛹。
金蛹上有着一道粗壮的脉络,连接着天花板与地面,将半透明的金蛹包裹在其中,蛹是半透明的,里头住着的也不是昆虫或魔兽,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女人。
鸦非语下意识召剑,这处空间却仿佛能察觉到他的杀意,乍看之下无害的脉络猛然一动,天地随之一颤,深绿的粗藤一拥而上,抓住他的脚踝,又顺着缠绕上他的大腿,天上也降下几道藤蔓,缠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掐碎才甘心。鸦非语指尖微颤,握不住剑,丹青便落到了地上,化作金光消失了。
这藤蔓多少有些古怪,外表上看只是普通的粗藤,却有限制灵力的功用。鸦非语一路来都用灵力压制自己体内的血玉魔珠,如今灵力被桎梏,一点也用不出来,血玉魔珠又开始躁动了。鸦非语咬咬牙,凭意识将心魔压下。
只限制灵力,却不限制魔气……
他心底警觉更高,奈何现在的他用不出灵力,意识到有危险也没用。
想掉头也晚了,哪怕他已经将剑给收回,那粗藤却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就在此时,金蛹里的人似乎动了。女人眼睫微颤,缓缓睁眼——是银色的眸子,长着洁净的耳羽,身后也有一对收起的翅膀,羽毛是纯粹的白,眉间有着繁杂的花纹,微微闪烁着淡蓝的光。
“唔……?!”太阳穴处猛然袭来一阵剧痛,仿佛在那瞬间被一柄剑深深穿透般。
“嗯……?”女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发出一声困惑的音节,她抬手一挥,包裹着金蛹的脉络便乖顺散去,她迈出步子,半透明的金蛹困不住她,来到更为广阔的地方,她便展开了纯白的羽翼,几乎遮天蔽日,无端有股压迫感。
“我居然……无法读你的心。”女人清冷的容颜缓缓靠近,居高临下地掐住鸦非语的下颌,逼迫他带头,在瞥见那双银眸时,目光却是微微一怔:“……银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