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时还依依不舍地打盹,被施白一下晃醒,那人已经规规矩矩地穿好了弟子服,长发高束,浅棕色的眼里是对新生活的期待与向往,还有对叶迟赖床所感到的不满。见他还不打算起床,他双手叉腰,恼怒道:“第一节课就是师尊的课,你要是迟到了不就是给师尊丢脸么?”

“你慌什么。我叫什么名字?”

这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施白还以为他在说梦话,并没有答,是叶迟又问了一次,施白才不耐烦道:“叶迟。”

“不就对了,叶迟叶迟,我天生就是迟到的料。”

“……强词夺理。”

施白还想说他几句,眼角余光却扫过一道身影经过,蓦地噤声,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叶迟。

而叶迟还什么都没察觉到,只觉得施白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终于可以安心睡了。虽然外头早就已经天亮,但对于拥有良好熬夜习惯的叶迟来说,这甚至是他刚睡下的时间段。昨天能逼自己在十二点前(大概)睡着已经是极限了,还要他起个大早,又不是上学,修仙者何必如此拘泥于俗世条理……

他一边想着,一边睡得更加肆无忌惮,毫无危机意识,丝毫没发现危险即将降临。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空气中逐渐有了森然冷意。叶迟动了动鼻子,抓紧被踢掉的棉被,翻了个身,嘟囔道:“好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对上角落里施白带了些幸灾乐祸意味的目光。空气中那没来由的冷意越来越强,实在是睡不下了,叶迟心中团着一股子起床气,正准备对人发作,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叫什么叫!”

叶迟抱紧棉被,显得格外弱小柔弱无助,可怜巴巴地撇着嘴,欲哭无泪道:“师尊,不带你这样的!”

鸦非语面无表情地退开,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威压,虽然灵力被封了,不过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还是在的,对付叶迟这种小虾米已经够用了:“现在所有人都打了课堂上,就唯独你还没来,我让施白过来叫你,你居然还不起。”

不想上课的时候,不论是活了多久的人都能用上耍赖撒娇一招,叶迟也是丝毫不觉得羞耻,尾音拖得比吊死鬼的舌头都长:“师尊,不是说不想去课堂可以不去嘛……”

“那是其余长老的课堂。”鸦非语道,“若你不是我的徒弟,我也可以不强求你来,但你是我的徒弟,所以我教的东西,你都得会。”

“好吧。”叶迟格外委屈地爬起来,用幽怨的目光盯着鸦非语,换好弟子服后,跟在鸦非语后头前往课堂,也是一副格外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像被生活掏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