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自出生以来就是仙人,天生就比他们更高一等。

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是很爽,但个中孤独,又有几个人能够体会得到?

奇怪。叶迟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掌心之下传来的心跳。

他似乎一直都是个共情能力相当差劲的人,为什么会……对差点要杀死自己的鸦非语,产生这样的怜悯之心呢?

对啊,为什么呢。

躁动的空气渐渐止息,岑道紧蹙的眉头总算微微放松,他几步上前,小跑到二人所在的位置,看到两人都相安无事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你们都没事……吓死我了。”

叶迟目光流露出几分无奈,他将鸦非语揽在怀里,虽然鸦非语很轻,但他比叶迟高上不少,抱起来还是有些吃力,他让鸦非语靠在自己肩头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啊,是啊,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剩余几人急匆匆地跑来,许淼淼本还想说什么,但一看到昏迷过去的鸦非语,便将原本想说的东西全部都抛到了脑后,她从怀中翻出锦囊,在里面挖出了一颗棕色的丹药,“让天雪长老吃下去吧。”

这种时候没有推辞的必要,叶迟认认真真道了谢,将丹药小心地喂给了鸦非语。这人昏过去了倒是出乎意料地无害,嘴唇一张,就将丹药吞了下去。不多时,苍白的脸色略有好转,怀中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叶迟意识到他要醒了,便将他放在了墙边。

纤细的指尖一颤,鸦非语睁开了眼睛。

丹药吃下去便化为了温热的灵力在他体内流动,修补了破损的灵脉,他便很快就醒来了。

起初还有些晃神,险些以为如今已是百年后。

陷入癫狂状态的他意识不到时间的流动,所有感官都会因此封闭,只剩下对鲜血与杀戮的感知格外炽烈,他只知道那段时间的自己就当真如同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一般,甚至丧失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因此,当他好不容易从中清醒过来后,时间往往会过了许久,或许是几个月,或是几年,几十年。

他在血腥味中,浑浑噩噩地活着,想死也死不了。

以至于他还未完全清醒时,第一反应居然是:现在是仙历几年?距离他上一次清醒,又过了多久?

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一睁眼,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尸体。

直到视野逐渐明晰,看到逐渐破晓的天幕,看到弟子们写满担忧的面容,看到了……叶迟近在咫尺的脸与温和的眼睛。

他这才恍然清醒,原来自己尚在人间。

第八章 为了刷好感,我付出了太多……(沧桑)

“师尊!”一见他睁眼,叶迟焦急地出声,将还在走神的鸦非语唤回,后者微微一怔,透着些许迷茫的眸子看向他,才恢复清明。

“本座没事,不要大喊大叫的。”

“徒儿这不是担心师尊嘛。”叶迟看似有些沮丧地开口,他的长相是偏温柔的,摆出这副模样,倒像是一条受了委屈的大型犬,鸦非语甚至能幻视到他头顶上下垂的狗耳朵和无精打采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