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季钦闭着眼笑, “却为兰时回头。”

阮清攸简直羞死,跺脚跑开了。

这会儿是半上午头上,早膳将将用毕,离着午膳也还有些时辰,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清净地界,阮清攸是当真喜欢。

中间里季钦醒了一回,递给了阮清攸一杯水,但人忙着,没喝。

他也不以为意,自己端过来仰脖干了,然后嘱咐周妈妈, “索性就在此地将午膳用了罢。”

“早上不还说要到前面的镇上去用午膳?”周妈妈问。

“家里的才子忙着作画,怕赶不及了,”季钦看着阮清攸撩着袍袖,立在山前作画的凝心模样,一阵心猿意马, “凑合一顿,晚间再去镇上用。”

但纵是这样,阮清攸的画仍然是未能完成,毕竟上色是个需要静下心来,沉上好些时辰的工作,一时半刻里,定是不够的。

线稿一卷,收了桌子,一行人便又上了路。

“稍后去前头镇子上用晚膳?”阮清攸问。

“嗯,带你去吃臊子面,这里的醋好,用醋熬出来的臊子香得很,”季钦道。

阮清攸没有这样的见识,他打下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涉足晋地,便问季钦:“你以前打京城与边城之间来往常吃这些吗?”

季钦笑笑, “哪有这么多闲工夫?大都是趁着赶路的间隙吃点干粮事。这里是林焱带我来的,他于这些事上是行家。”

“是表哥啊,”阮清攸看着季钦, “说起来,表哥自打同木桑姑娘一起跑了后,可许久没有音讯了。”

算起来得有小半个月了。

“没有消息便是没事,”季钦回, “日后你便习惯了,他总是这样的,一走大半年,只能收得着信,却递不出去信。”

“表哥活得真是潇洒。”阮清攸忍不住叹道。

天渐渐黑了,马车行进速度也渐缓,二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就进了镇子。

这处镇子不大,拢共就一间客栈,一楼大堂是饭馆儿,门外立着几大缸飘香的醋与酒。

一行人落座,季钦拿了筷筒里的筷子,擦净了递给阮清攸, “便可着他们的招牌点了?”

“你做主就是。”

季钦点了几样小菜,一人各上一碗面,最后加了一坛汾酒。

“你这伤可不能饮酒,”阮清攸皱眉。

他这些日子管季钦管得严,衣食起居,方方面面都盯得极紧,若非如此,照那个人心里一向奉行的“天塌下来不过碗大个疤”的不管不顾劲儿,等到到了边城,那伤口怕都愈合不了。

但现在,伤口已经开始生新肉了,阮清攸日日换药能看得见:粉色的新肉越生越多,在季钦一身麦色的皮子上很是夺目。

“我不喝,点一坛与你尝尝,”季钦倒了杯茶给阮清攸, “行里有句话,会酿醋的必定会酿酒,会酿酒的却不一定会酿醋。这边的酒也很是不错,同你往常常喝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