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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今日入夜之后咯,”季钦回。

“入夜之后?”阮清攸瞪大了眼睛, “这么短?”

入夜之后所有的准备工作难度加大,这样大规模的打铁花不知道找了多少人,才能搭得成台。

“黄白物到位,自然就成了,”季钦晃悠着手里的骨哨,耸了耸肩。

“这个又是什么?”阮清攸问。

对面的工匠已经在花棚八个角上拉起了亮亮的风灯收台,月光灯光一道打在他二人身上,阮清攸看得清季钦手间骨哨,哨口处包了银子,呈现暗沉发灰颜色,其上花纹繁复,不像是大晋的东西。

“是骨哨,”季钦回答, “应该是西境某个小国的物件儿,具体是哪儿的,却不清楚。”

“唔,”阮清攸点头, “是你某次得胜的战利品么?”

“不是,”季钦笑了, “我在军营外捡到了一只猎犬,这是狗脖子上戴着的。这猎犬本事了得,随从打猎或者找寻人马很是一个好手,唯一的问题是,大约因为在外境小国长大,听不懂大晋官话,只听得懂这个,”季钦举了举手边哨子。

“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阮清攸听了也不免发笑, “边疆生活,似乎真的是很有趣味。那现在你回了,猎犬在何处呢?”

“我外祖父养着呢,”季钦笑, “我们还给狗取了个名字,就叫骨哨。不过我当时进京匆忙,忘记将骨哨留下,中间回去了一趟,恰赶上狗出了门,又忘记放下,老头子若再想起来,估计要头疼了。”

“它还会出远门?”

“会啊,它自己识路,又能够捕猎,在大营待烦了就出去走走,若想叫他回来,只能用骨哨。”

阮清攸没养过狸奴或者小犬之类的宠物,听闻很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厉害呀!”

“是啊,骨哨个子高大,站起来大约能到你肩膀处了,”季钦道, “下次带你回边疆,我们便用骨哨唤它回来,但你不要怕,它性子温和得很。”

“嗯,”阮清攸点头。

一次又一次,他对边疆的向往,在缉风的口述中,在季钦的一次又一次渲染中,加重越发, “待你忙完,我便随你回去。”

听了这话,季钦故意问:“若我忙完,便能待在边疆不回呢?”

“那不就也随你待在边疆,便不回了?”阮清攸回。

反正他早已家破人亡,举目之亲,说来说去也就只有一个季钧希,季钧希在哪儿,他便去哪儿,就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