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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要读五年,他前面三年都安安稳稳,变故发生在一个不起眼的午后。

那日他午歇起来,方便之时在自己盥室遇见了中午偷偷吃酒躲夫子的游荆,一时慌乱之间,身体缺陷被窥见,但他到底是大族出来的,稍稳了稳心神,便冷脸敲打了其人一番,警告他不许讲出去,否则仔细家族运势之类。

但这世上从没有与醉汉讲理的说法……

阮清攸其实慌张得很,心窝子颤抖着前去上课,已做好了面对异样眼神而后退学的准备。

但到了书院之后,发觉全院乱成一团,大家忙着伸头探脑地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书院学子之内,院正、院监背着手立在校场正中,面前跪着两个——

一个神色张皇,鼻涕眼泪落了满襟,话已说不利索,是游荆。

另一个满脸不驯,腰背笔直,将“不服”写在了脸上的,是季钦。

不论外面的学子如何集聚,也不论院正、院监的戒尺如何一下一下落在二人身上,到底审问不出来他二人起冲突的原因。

不止是院监和院正,连围观的学子都看得出来,有几次游荆是扛不住打、想要叫来纸笔招供了。

但季钦一个眼神甩过去,他又闭上了嘴。

这样明目张胆对抗书院的行为惹怒了院监和院正,他二人又分别一戒尺下去,下了最后通牒——

“季钦,老夫最后再问你一句,你为何要割游荆的舌头?”

季钦脖子一梗,“同窗之间玩闹而已。”说罢一看游荆。

游荆满脸苦相,一边掉泪,一边点头。

“好,好,好……。白鹿书院庙小,装不下你季钦这尊大佛。季钦,收拾你的东西,走罢!”

季钦起身,还颇事儿地掸了掸衣袍之上的灰土,竟就真的走了,连书箱都未拿。

阮清攸很想追上去,拦住他,告诉他白鹿书院是天下第一书院,这个学,退不得。

但是他看见另一个人已经追上去说了他想说的话,是季钦在书院最好的同窗,当时是天潢贵胄,如今是当朝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