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季钦冷笑,“是徐氏机关算尽抢夺田铺却本事不足、经营不善、连年亏损的窟窿?是季钤犹在世时惹是生非、秦楼楚馆的窟窿?亦或是徐氏贴补娘家、偷钱换物的窟窿?还是你花天酒地、吸焚烟膏的窟窿?恕某直言,贵府这窟窿,属实是多了些。”
季源这废物,废在方方面面:害死了原配,宠刁了姘头,养坏了儿子,掏空了家业。季钦觉得自己这话,都还是留了三分情面在。
可这话听得季源真是不舒坦,四句话的功夫里,他何止四十次想发作,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到底是忍下了,“是,家大业大,事端难免也多了些。”
季钦从怀里掏出来个纸封,轻飘飘扔在地上,下巴一指,“来取罢。”
此刻季源心里天人交战,被自己亲儿子羞辱至此,即便现下无人瞧见,但到底是丢足了脸面,他季源这辈子也曾大富大贵,还鲜少受这样的委屈。
季钦不动声色,静静观察着季源,将他脸上掩不住的、对钱财的渴望瞧得清清楚楚。
莫名的,他想到了自己差点割了同窗的舌头被书院退学一事,那时候生母已逝,外祖远在千里之外,偌大京城连个可以护佑他的人都没有,盛怒的季源带了鞭子去书院,当着书院同僚的面,鞭子像雨点一样打在身上。
季钦那次觉得自己要死了,一定会死在这一场里,会同自己的母亲一样,化作一只恨着季源的厉鬼。
后来,是被太皇太后的手谕救下,手谕制止了季源,也摆平了书院。
当年差点打死自己时,季源可曾想到会有今日这出?若想到了,怕是要当真将自己打死罢,季钦念及,忍不住冷笑。
就这会儿的遐思,已足够季源想通,他蹲身下去,朝玉引伸出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门就这会儿被推开,徐氏哭天嚎地地进门,帕子掩面就是震天响的一声:“侯爷啊,我的钤儿去了,妾身往后可以依仗的,唯有侯爷了……”
季源一愣,迅速起了身。
季钦皱眉,抬脚踩住了纸封。
“金翠,”季源搓搓手,尴尬道:“钦儿回来了。”
徐金翠看了看季钦,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瞎”。
季钦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亲父、继母,想到当年徐氏在府上鸠占鹊巢、狗仗人势、作威作福的样子,他再拿下巴指指地上,“想要么?得要徐氏跪下来拿。”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徐金翠大悲又大怒,想也不想直接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