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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忍不住想到当年使他逃脱一死的缘由……他非痴人,大抵是猜得到几分的。

但猜到、猜不到,于他今日而言,早已不是什么要紧事——

直到他在灵堂看见了季钦。

季钦红了眼睛冲过来,掐着他、质问他:“阮清攸!我当年豁出前程换你一命,便是为了让你今日为季钤披麻戴孝恶心我?!你明明知道我与他母子俩的过节,你为何如此待我!”

“我不是……”阮清攸在梦里想要辩解,却说不出来究竟根由,“我没有……”

他看见季钦的眼眶通红,像是要掉泪,一个激灵便惊醒了过来。

此时天光大亮,炭火静焚,人已走空似是从没来过,只留下了件散着松木香的银鼠大氅。

第4章 戏弄

打初次回府大闹了那次之后,季钦就没有再回过泰宁侯府。

他实在是太忙了,金吾卫这些年在成宣帝的操纵之下飞速壮大,人多、事多、难办的事最多,饶是季钦在边疆时已随着外祖习过如何整饬万人军队,可真接了金吾卫指挥使这活儿,仍是觉得一个头赛两个大。

上次见到阮清攸的情形,他夜深伏案暂歇时,偶尔也会忆及,但哪怕是饮了好酽的茶,再琢磨都像是场幻境一场。

——他怎么可能嫁给季钤呢?

——这绝无可能。

在繁忙的庶务里,他仍觉得像是未回京一般,泰半时间总忘了,他的的确确是要唤那人一声“嫂嫂”了。

手底下人倒是自那日的喧闹中察觉了些什么,但见季钦没有旁的吩咐,自也会将那日的事烂在肚子里。

这几日算不得太平,京城起了几场风,落了几遭雪,死了几个人,抄了几处府。

前日忙了一整宿,天亮时,季钦带着满身血气从城外乱坟岗出来,方进了衙署便得了侯府传来的讯:泰宁侯季源,他老子,让他回府一趟。

彼时季钦方除了大氅,手上的热茶刚接过还未曾来得及入口,一身元色衣袍煞气十足,若碰着个小孩怕要吓得其夜惊半月。

来送信的人见季钦这般模样,两股战战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实在是怕世子像拆大公子灵堂一般发落了他这倒霉又无辜之人。